暮春的夜浸着料峭的寒,泼墨似的浓云压得皇宫的琉璃瓦都泛着沉冷的灰,御书房的盘龙烛烧得噼啪响,明黄色的龙袍下摆随着萧玦抬臂的动作扫过案角,将搁在最上面的密报扫得晃了晃。他指尖捏着那页薄纸,抬眼看向案前站得笔首的素衣女子,眉峰微挑,语气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讶异:
“这些证据,你是怎么拿到的?”
苏婉清垂着眸,素白的指尖扣着描金紫檀木盒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淡淡的白。她捧着盒子的动作稳得纹丝不动,声音清泠得像檐下刚融的冰,听不出半分波澜:“回陛下,这半个月奴婢每天晚上都在整理御书房往年的密档,碰巧翻到了柳丞相经办河工、盐税、皇陵修建的私账,和户部报备的数额出入极大。奴婢怕弄错了,逐笔核对,还多亏了林公公暗中帮忙找遗漏的密档,才把每一笔赃款的流向都摸得清清楚楚,临到今日才全部整理完成,敢拿来给陛下过目。”
她顿了顿,睫毛轻轻颤了颤,抬眼看向萧玦的时,眼底亮得像淬了寒夜的星子,明明是跪在地上的姿态,脊背却挺得比谁都首:“柳弘文这三大罪状,每一条都证据确凿,足够叫他满门抄斩。”
萧玦没说话,伸手接过木盒打开,一目十行地扫过里面摞得整整齐齐的账册和供词,越翻指尖攥得越紧。这些证据比他派暗卫查了三年拿到的还要详尽,连柳弘文私下转移赃款的钱庄印鉴都拓得清清楚楚。他抬眸看向苏婉清,目光沉得像不见底的寒潭,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你费了这么大的心思,想要什么回报?”
苏婉清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半分躲闪。她等这一天等了三年,从满门抄斩的刑场上爬下来,从掖庭最下等的洗衣奴熬到御书房的奉茶女官,她忍了一千多个日夜的屈辱和仇恨,此刻终于能清清楚楚地说出口:“奴婢只有一个请求,等扳倒柳弘文之后,求陛下重审三年前苏家通敌一案,还我苏家满门三百二十七口,一个清白。”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都像淬了血,重重砸在萧玦心上。他看着她泛红的眼角,沉默了好半晌,才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笃定:“你放心,朕欠你的,欠苏家的,迟早都会还。这些证据你放这儿,明日早朝,朕会给你一个交代。”
“谢陛下。”苏婉清俯身叩首,额头抵在冰冷的金砖上,压了三年的心头大石,终于稍稍松动了些。她知道这一步迈出去,她和柳家的死斗就彻底摆到了明面上,前路或许是刀山火海,或许是万劫不复,可她不后悔。只要能为苏家翻案,就算粉身碎骨,她也认了。
第二日天还没亮,奉天殿的晨钟就撞破了拂晓的雾,沉闷的声响传遍了整个皇宫。文武百官按品阶站好,刚要行跪拜礼,就看见萧玦一身龙袍坐在龙椅上,面色沉得像结了冰,手边摞着厚厚的账册,旁边小太监捧着的明黄色托盘里,赫然放着柳弘文的丞相官印和紫袍玉带。
柳弘文站在文官之首,心里咯噔一下,刚要开口问,就听见萧玦冰冷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大殿,像冰碴子似的扎人:
“柳弘文,你可知罪?”
柳弘文心里一慌,手里的象牙笏板都差点掉了,强装镇定地躬身回道:“臣愚钝,不知陛下此言何意?臣向来忠君爱国,恪尽职守,何罪之有?”
“忠君爱国?恪尽职守?”萧玦冷笑一声,猛地把手里的账册重重摔在龙案上,声响吓得站在前列的官员都抖了抖,“朕问你,三年前江南河道决堤,朝廷拨了三百万两白银修河,到最后河堤只修了不到三成,洪水淹死了近万百姓,这三百万两银子,去了哪儿?”
柳弘文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连忙磕巴着回道:“回、回陛下,当年修河的银子都是层层下发的,臣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萧玦打断他的话,抬手示意旁边的暗卫,“把人带上来。”
话音刚落,两个暗卫就押着一个穿着灰色囚服的中年男子走了上来,那人正是当年负责修河的工部侍郎周明。他一看见柳弘文,“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磕得额头都出了血:“陛下饶命!臣有罪!当年的修河银,柳丞相拿了两百万两,只给了臣一百万两修河堤,臣是被逼的啊!他说臣要是敢说出去,就杀臣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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