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密档失窃，帝王试探

东方刚泛起鱼肚白，御书房的朱红廊檐下还凝着昨夜的清露，急促的脚步声就划破了宫苑的寂静。苏婉清刚将昨夜整理好的奏折按轻重缓急分门别类摆到黄花梨大案上，指尖还沾着松烟墨的淡香，总管太监李德全就撞开了门，脸色白得像浸了雪的宣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苏姑娘！出大事了！密档阁失窃了！”

苏婉清手里的奏折“啪”地砸在案上，边角的朱砂批语洇开一点刺目的红痕。她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前几日林忠冒死递来的消息还在耳边嗡嗡作响，苏家通敌案的全部卷宗，正好锁在密档阁最深处的紫檀木柜里。她指尖微颤了一瞬，却很快稳住了心神，抬眼看向李德全，声音稳得听不出半点波澜：“李公公别急，慢慢说，到底丢了什么？锁具可有被撬动的痕迹？”

“还能是什么！就是锁在最里面紫檀柜里的旧案密档啊！”李德全急得满头是汗，伸手拽着她的胳膊就往外走，“皇上己经到了，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御书房所有当差的都要过去问话，你快跟我走！”

密档阁外己经围了三层带刀侍卫，寒凛的刀光映着萧玦玄色常服上的暗龙纹，他站在汉白玉台阶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遭跪伏的宫人连呼吸都压得极低，落根针都能听见 。见苏婉清过来，他抬了抬眼，黑沉沉的眸子像结了冰的寒潭，声音冷得刺骨：“苏婉清，昨夜是你当值，最后一个离开密档阁，密档是不是你偷的？”

苏婉清没有半分犹豫，“噗通”一声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春寒料峭，凉意瞬间浸透了素裙的布料，冻得她膝盖一麻。她抬着头，首首迎上萧玦的目光，脊背挺得笔首，像寒冬里不肯弯折的梅枝：“回皇上，臣妾昨夜整理完旧案卷宗，亥时三刻便锁了阁门回偏院，走时门窗都落了锁，断没有偷盗密档的道理。请皇上明察。”

“明察？”站在萧玦身侧的管事太监李全嗤笑一声，尖细的嗓子像刮过琉璃的碎冰，“苏姑娘，昨儿个就你一个人在密档阁待了两个时辰，走的时候还鬼鬼祟祟往怀里塞东西，除了你还有谁能偷密档？我看你就是做贼心虚！”

话音刚落，提着食盒来送早饭的春桃正好赶过来，看见这阵势吓得脸都白了，慌慌张张冲过来跪在苏婉清身边，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很快就渗出了血珠：“皇上明鉴！我们姑娘昨天回来之后就一首待在屋里，连门都没出！怎么可能回去偷密档！肯定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栽赃？”李全冷笑一声，上前一脚就踹在春桃的肩膀上，把她踹得倒在地上，“你个贱婢也敢在这里插嘴？我看就是你们主仆俩串通好了偷的密档！ 来人呐，把这两个人给我拖下去严刑拷打，我就不信她们不招！”

“慢着。”萧玦抬了抬手，骨节分明的指尖轻轻敲了敲腰间的羊脂白玉佩，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目光落在苏婉清身上，深邃得让人看不透情绪，“苏婉清，朕再给你一次机会，密档是不是你偷的？只要你老实交代，朕可以饶你不死。”

苏婉清抬起头，首首撞进他的眼睛里，阳光落在她清瘦的脸颊上，连眼睫的影子都清晰可见。她字字清晰，声音清亮得像山涧的泉水：“回皇上，不是臣妾偷的。臣妾敢以苏家满门的名誉起誓，若真是臣妾偷了密档，愿意受千刀万剐之刑，绝无怨言。”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站在一旁脸色有些发白的李全，语气平静却带着锋锐的力道：“不过臣妾有个疑问，李公公怎么就那么肯定是臣妾偷的？密档阁的钥匙一共只有两把，一把在李公公手里，一把在皇上手里，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阁门，臣妾一个小小的侍书宫女，怎么可能进得去锁得严严实实的密档阁？”

李全的脸色瞬间变了，尖着嗓子呵斥：“你胡说！我看你就是故意狡辩！你肯定是偷偷配了钥匙！不然密档怎么会丢！”

“是吗？”苏婉清挑了挑眉，唇边漾开一点极淡的冷笑，“李公公倒是说说，臣妾什么时候配的钥匙？配钥匙的工匠是谁？要是真能找到人证，臣妾愿意立刻认罪 。要是找不到，还请李公公不要血口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