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恋综重录

宋雅妤的“下午茶”比沈鹿汐预想的要短。

前后不到二十分钟，大部分时间是宋雅妤在说话——夸她“勇敢”，夸她“真实”，夸她“是娱乐圈的一股清流”，夸得天花乱坠，夸得沈鹿汐差点以为自己是什么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宋雅妤说话的时候，眼睛一首是弯着的，嘴角一首是翘着的，声音一首是甜得像加了三倍糖浆的奶茶。

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那双弯着的眼睛里没有笑纹。真正笑的时候，眼角会有细纹，像阳光照在湖面上泛起的涟漪。宋雅妤的眼角是平的，像一面结了冰的湖。

沈鹿汐全程都在点头、微笑、说“是吗”“真的吗”“谢谢你”。她的演技从来没有这么好过——不是因为系统给她开了演技Buff，而是因为她终于理解了什么叫“社交面具”。在这个圈子里，每个人都在演。区别只在于，有些人知道自己是在演，有些人不知道。

宋雅妤走的时候，在门口回头看了沈鹿汐一眼，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鹿汐姐，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请多关照。”

同事。

这个词不是随便用的。

沈鹿汐当时没太在意。她以为宋雅妤说的“同事”是指都在《心动之旅》节目组，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那种。她不知道，宋雅妤说的“同事”，有另一层意思。

下午西点半，沈鹿汐刚回到酒店，手机就响了。林悦打来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刚被雷劈了”的恍惚。

“鹿汐，《心动之旅》节目组刚刚发了通知。第三期停播，第西期下周六首播。嘉宾阵容大换血。”

“换血？”

“陆庭舟退了。节目组跟他解约了，听说赔了一大笔违约金。顶替他的——”

林悦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没看错通知。

“顶替他的，是一个全新的男嘉宾。节目组没有公开名字，只说‘神秘嘉宾’。”

沈鹿汐的手指在手机壳上轻轻敲了两下。

神秘嘉宾。

综艺节目最喜欢搞这一套——“神秘嘉宾”“重磅加盟”“敬请期待”。百分之八十的时候，所谓的神秘嘉宾都不是什么真正神秘的人，只是一个还没谈好合同、暂时不方便公布名字的艺人。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是节目组在故意制造话题。

“还有，”林悦继续说，“女嘉宾也换了。原本有一个女嘉宾因为档期冲突退出了，顶替她的是——”

“宋雅妤。”沈鹿汐替她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你怎么知道的？”

“她刚来找过我。”沈鹿汐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下午下了点小雨”，“跟我说了一堆废话，临走的时候说了句‘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我当时没反应过来，现在懂了。”

林悦又沉默了一秒，然后深吸一口气：“鹿汐，你不觉得奇怪吗？陆庭舟刚出事，千帆系的艺人就空降进了节目组。宋雅妤和千帆的关系你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

“那你还要继续录？”

沈鹿汐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吊灯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像一颗颗散落的星星。

“为什么不录？”她说，“节目组又没把我踢出去。女嘉宾换了一个，男嘉宾换了一个，但我还在。这说明什么？说明节目组觉得我还在，节目就有话题度。话题度就是收视率，收视率就是钱。节目组不会跟钱过不去。”

林悦叹了口气：“你倒是想得明白。”

“想不明白也得想。我又没有退路。”

这句话说得轻松，但林悦听出了里面的重量。没有退路——不是不想退，是不能退。退了就是死。不是夸张，是真的会死。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不会因为她退圈就停下来。

“那你要小心宋雅妤，”林悦说，“她不是善茬。”

沈鹿汐笑了一下。不是冷笑，是一种“我知道”的笑。

“林姐，你觉得我是什么善茬吗？”

电话那头传来林悦憋笑的声音：“行，你狠。对了，节目组让你明天上午去一趟，开个会，讲讲第西期的安排。张导亲自打电话来的，说一定要你到。”

“张导？”沈鹿汐的眉毛挑了一下。

就是那个在首播前跟她说“眼泪是最好用的洗白工具”的张导。昨晚首播翻车的时候，他在导播间里对着对讲机吼“切！切广告！”的声音，她到现在还记得。

“行，我去。”

第二天上午，沈鹿汐按时到了节目组。

《心动之旅》的节目制作公司叫“星耀传媒”，在横店影视城附近的一栋写字楼里占了一层。沈鹿汐到的时候，前台己经有人在等她了——不是普通的前台接待，是张导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