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直播倒计时

车停在酒心酒店门口的时候，沈鹿汐没有立刻下车。

她让司机绕着街区多转了一圈，车窗摇下来一条缝，秋末的晚风裹着横店特有的烟火气灌进来——烧烤摊的孜然味、剧组盒饭的油腻味、还有远处仿古建筑群里飘来的檀香味，混在一起，构成了这座小镇独一无二的气味图谱。

沈鹿汐的目光落在酒店正门口。

酒心酒店是横店最高档的酒店之一，外观是欧式复古风格，门口的喷泉在暮色中亮着暖黄色的灯，水柱有节奏地起落，像某种催眠的节拍器。门童穿着笔挺的制服，替每一位进出的客人拉门、鞠躬、微笑，动作标准得像被量过角度。

没有看到那个灰卫衣男人。

也许是她多心了。也许人家只是恰好住同一家酒店、恰好往同一个方向走。也许她当记者时养成的“看谁都像嫌疑人”的职业病，在穿书之后依然顽固地留了下来。

沈鹿汐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

“师傅，麻烦等我一会儿，我进去拿个东西就出来。”

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多问，点了点头。

沈鹿汐踩着帆布鞋走进酒店大堂。帆布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不像高跟鞋那样步步生风、引人注目。这正是她想要的——隐形。

大堂里人不算多。前台有两个客人在办理入住，行李箱上还贴着机场的托运标签。休息区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正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电梯口立着一个指示牌，上面用烫金字体写着——“曼琳影视·私享晚宴，三楼宴会厅。”

沈鹿汐没有首接上三楼。

她走到前台，对着前台小姐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不过分热情，也不冷淡，就是一个普通客人该有的表情。

“你好，请问三楼今晚有活动是吗？我朋友跟我说在这儿，但我没找到入口。”

前台小姐看了她一眼。沈鹿汐今天的打扮——黑色小西装、深色牛仔裤、白帆布鞋、低马尾、淡妆——完美地融入了“普通人”的背景板。前台小姐显然没有认出她是个艺人，语气礼貌但不殷勤：“是的，三楼宴会厅今晚有私人晚宴，需要邀请函才能进入。您有邀请函吗？”

“哦，那可能是我搞错了。”沈鹿汐笑了笑，“谢谢啊。”

她转身走向电梯，按下上行键。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里面站着一个女人。

西十多岁，保养得极好，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连衣裙，锁骨上挂着一条细细的钻石项链，在电梯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头发盘成一个低发髻，妆容精致但不浓重，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有钱但不张扬”的气场。

她的手上拿着一部手机，金色的，是最新款。

沈鹿汐的心跳漏了一拍。

王曼琳。

她在系统提供的信息里看到过王曼琳的照片，但照片和真人是两回事。照片里的王曼琳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中年女企业家，而站在电梯里的这个女人，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节都在说——我很有钱，我很有权力，你最好不要惹我。

沈鹿汐走进电梯，站在另一侧，按下三楼的按钮。

王曼琳没有看她。

电梯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沈鹿汐用余光观察王曼琳手里的手机——金色的外壳，屏幕上还亮着，显示的是一个微信聊天界面。距离有点远，看不清聊天内容，但能看到对方的头像——一张风景照，灰蓝色的天空，像是某个城市的黄昏。

电梯到了三楼。门打开，王曼琳先走了出去，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沈鹿汐跟在她后面，保持着大约五米的距离。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双开的木门，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安保人员。王曼琳走过去的时候，其中一个安保微微点头，替她推开了门。门开的一瞬间，沈鹿汐听到了里面的声音——杯盏碰撞的脆响、低沉的交谈声、还有某个人在笑，笑声很大，带着酒意。

她没有再往前走。

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拿出手机，假装在看消息，实际上竖起了耳朵。

门又关上了。笑声和交谈声被厚重的木门隔绝，只剩下隐约的嗡嗡声，像蜜蜂在远处筑巢。

沈鹿汐站了大约两分钟，确认自己不可能在门外听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也没有机会接近王曼琳的手机——安保太严密了，她连走廊的中段都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