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陆廷舟的威胁

沈鹿汐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不是酒店服务员那种礼貌的三下敲门，是那种“你再不开门我就踹了”的砸门。拳头砸在门板上，一声接一声，像是有人在用门板练拳击。

沈鹿汐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手机——凌晨一点二十三分。她睡了不到两个小时。

敲门声还在继续。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焦躁像高压锅里的蒸汽，怎么压都压不住：“沈鹿汐，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沈鹿汐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她没有立刻去开门，而是先拿起手机，打开监控软件——酒店走廊的摄像头画面出现在屏幕上。

门外站着两个人。前面的是一个穿黑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的表情介于愤怒和焦虑之间，像一个被推到了悬崖边上的赌徒。他身后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灰色卫衣，戴黑色口罩——沈鹿汐认出了那件灰卫衣。

就是昨天在电梯里盯着她看的那个男人。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果然不是巧合。

沈鹿汐放下手机，下床，穿上拖鞋。她走到门前，没有开门，而是隔着门板说：“谁？”

“我，陆庭舟的经纪人，赵国强。”门外的声音带着一种“你应该知道我是谁”的傲慢，“开门，有事跟你谈。”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明天就来不及了。”赵国强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像是在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沈鹿汐，你今晚在首播里说的那些话，你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吗？你现在开门，我们还能商量。你要是不开——”

他没有说完，但“你要是不开”后面的省略号，比任何威胁都更有分量。

沈鹿汐想了想，伸手打开了门。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想知道——赵国强到底想说什么。在娱乐圈当了三年记者，她学到的第一课就是：当对手主动来找你的时候，说明他己经慌了。一个不慌的人，不会在凌晨一点跑到你的酒店房间门口砸门。

门开了。

赵国强站在门口，比监控画面里看起来更矮一些，大概一米七出头，但肩膀很宽，像一头被压缩了的公牛。他的脸上有一种长期处于高压状态下才会有的纹路——眉头中间的川字纹深得像刀刻的，嘴角两边的法令纹往下耷拉着，整个人看起来永远在生气，或者永远在准备生气。

他的眼睛扫了一眼沈鹿汐——穿着睡衣、素颜、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然后迅速移开了，像是看到了一件不想看到的东西。

“进去说。”他说，语气不是商量，是命令。

沈鹿汐侧身让开。赵国强走进房间，灰卫衣男人跟在后面，进来后顺手把门关上了。

房间不大，赵国强站在窗边，灰卫衣男人靠墙站着，两人把沈鹿汐夹在中间。这是一种谈判中的“包围”姿态——让你觉得无处可退，从而在心理上占据优势。

沈鹿汐没有被这种姿态影响。她当记者的时候采访过一个在逃嫌疑犯，对方在审讯室里也是这样坐的——把身体往后靠，双臂交叉，用身体语言说“我不怕你”。她见过比赵国强更有压迫感的人，也见过比这更危险的场面。

她没有坐下，而是靠在衣柜上，双臂环抱，看着赵国强。

“说吧。”

赵国强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划了几下，把屏幕转向她。

屏幕上是微博热搜榜。#沈鹿汐滚出娱乐圈# 己经从热搜榜上彻底消失了——不是被顶下去了，是被删了。话题还在，但话题里的内容己经被清洗过，之前那些骂沈鹿汐的帖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堆不痛不痒的内容。

“看到了吗？”赵国强把手机收回去，“你觉得是谁在帮你删？”

沈鹿汐当然知道。不是“帮”她删，是千帆娱乐在“洗”舆论——把“沈鹿汐滚出娱乐圈”这种负面话题删掉，不是因为千帆想保护她，而是因为这个词条和“陆庭舟房卡”绑定在一起了。留着“沈鹿汐滚出娱乐圈”，就会有人继续点进去、看到陆庭舟的事。删掉它，是为了斩断传播链条。

这不是在帮她，这是在帮陆庭舟。

“你今晚在首播里说的那些话，”赵国强走近了一步，“我可以当作你是一时冲动。年轻人嘛，情绪上来了，什么话都说得出来。我可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