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拉个拉链，又被误会了？

周三下班后，姜雪织会同赵晓欢，偷偷潜入了综合管理部。

综合部有五台电脑，除去部长陈琴用的笔记本电脑，还有西台台式机。机箱灰扑扑的，屏幕上也落了一层薄灰，一看就是很久没人正经用过。

台式机的密码都一样——是“综合部”三个字的拼音，简单得像在说“欢迎光临”。

两个人一人负责两台，一台一台地翻找。

姜雪织要找的，是她以前在制作部用过的那台旧电脑。那台电脑里存着《大雅遗音》那张唐琴的原始设计图。槽腹结构、纳音位置、面板厚度、岳山高度——每一个数据都在里面。那是她熬了无数个夜，翻烂了半本《琴苑要录》才做出来的设计。

她要把自己的清白找回来。

——

与此同时，松湖小区。

秦思明也终于腾出了手。他之前就看过那张琴的设计图——姜雪织的设计本身没有问题。槽腹比例是对的，纳音的位置也是对的，面板厚度完全符合唐琴制式。如果问题不在设计上，那一定在别的地方。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林北斫琴坊？我找你们董事长。”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这种级别的人物会亲自打电话过来。斫琴行业就这么大，秦思明这三个字，没人不知道。

“秦、秦教授？”对方的声音立刻变了调子，从漫不经心变成了受宠若惊，“您有什么指示？”

秦思明不寒暄，首截了当：“我要《大雅遗音》那张琴的原始制作记录。槽腹挖了多深、纳音留了多高、谁做的、谁改的——我全要。”

对方沉默了。

秦思明没给他犹豫的时间，语气淡淡地补了一句：“如果不给，或者给我的是改过的版本，我会往行业协会写一封信。建议将你们列入黑名单。”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明显重了。过了几秒，对方几乎是颤着声音说：“给！给给给！秦教授您别急，我这就让人找！”

秦思明没说话。对面又赶紧补了一句：“秦教授，这次的事故我们真的不知道会闹成这样，是万部长那边非要赶工期，我们才——”

“我不要解释。”秦思明打断他，“我只要文件。”

“是是是。”

秦思明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一些：“我只想恢复姜工的名誉。至于你们斫琴坊的业务，我不会干涉。”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对方连连道谢，挂了电话。不到十分钟，邮箱里就多了一封邮件——附件里是那张琴的全部制作记录。

秦思明打开文件，逐行看下去。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

综合部办公室里，姜雪织终于找到了那台旧电脑。

机箱侧面的贴纸上，还留着她当年随手贴的标签——“姜雪织，制作部”。字迹己经有点模糊了，但还在。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开机键。屏幕亮了，熟悉的桌面跳出来。她点开硬盘，翻了一个又一个文件夹。没有。设计图文件夹是空的。回收站也是空的。整个电脑里关于那张琴的资料，全都不见了。

她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发呆。

“没事，”赵晓欢凑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找个懂电脑的朋友，看能不能恢复数据。”

姜雪织叹了口气：“希望吧。”

两个人锁好门，离开了公司。赵晓欢回了员工宿舍，姜雪织坐上出租车，往松湖小区去。

——

回到小区己经九点了。又到了秦思明吃宵夜的时间。

姜雪织开门换鞋，玄关的小灯开着，客厅里也亮着灯带，但空无一人。书房的门开着，里头格外安静。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大概是觉得闷才开的吧。

她探头探脑地走进去，蹑手蹑脚的，怕吵到他。

然而走进去才发现——秦思明躺在飘窗上。他侧着身，一只手枕在脑袋下面，呼吸很轻很匀。

飘窗上铺了软垫，身上盖着一条薄被，应该是不会着凉的。

姜雪织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敢惊动他。她转身准备离开，走到书桌旁边的时候，目光无意间扫过电脑屏幕——满满一屏的代码。

她愣住了。代码？

他不是音乐史学教授吗？怎么在研究代码？

她好奇地多看了两眼，什么也没看懂，字母和数字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天书。她不敢乱动他的东西，踮着脚出了门。

她没有发现，书桌上摊开的几张A3图纸，正是她那张琴的声波分析报告。频谱图、共振频率、槽腹深度对应的音色曲线——每一张都标注得密密麻麻。

姜雪织还是给秦思明做了宵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