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清晨。
天刚蒙蒙亮,孟止观就醒了,窗外的鸟鸣声叽叽喳喳的,很是热闹。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一玮凌晨三点还发了条消息,安安静静躺在对话框里。
“对了,师父说让你下次来书店,把你那块龟甲带上,他最近翻到本老古籍,说上面的纹路和你的有点像,想拿过来比对看看。”
她盯着屏幕上的“龟甲”两个字,看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五岳真形图玉佩,温温的,贴在皮肤上,带着点熟悉的触感。她回了个“好”。
然后翻开日历,找到下周六那一天,之前画的红线己经淡了点,她又拿起笔,在那圈红线上,轻轻描了一遍。红线更艳了,像一个印记。
桌角的龟甲木盒,忽然轻轻晃了一下,幅度很小,却很明显。房间里没有风,窗户关得严严实实,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她伸手按住木盒,掌心贴在上面,温温的,木盒慢慢静了下来,再也没动。
“澜。”她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我知道了。
北京,工作室。
季归沅到的时候,子震己经在了,靠在调音台旁边,手里捏着一杯冰咖啡,眼睛下面挂着一圈淡淡的青,一看就是没睡好。
“昨晚没睡好?”季归沅把包放在沙发上,随口问。
“嗯。”子震喝了口咖啡,冰得皱了皱眉,没多说。
季归沅也没追问,他知道子震的性子,想说自然会说,不想说,问了也白搭。
他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解锁,屏保上的龟甲纹还在,安安静静的。子震瞥了一眼,随口道:“还在研究那个纹路?”
“嗯。”季归沅点头。
“陆远山还没回你?”
“他说看着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的。”
子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打破了棚里的安静:“我昨晚收到程姐的邮件了。”
季归沅抬眼看他。
“她发了一份数据分析报告,关于那些神曲为什么火的。”子震顿了顿,抿了口咖啡,“几十页,做得很细,最后一页还写了句话,挺走心的。”
季归沅没接话,只是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她其实……挺用心的。”子震说,语气里没了之前的火气,只剩一点无奈。
“我知道。”季归沅点头,他一首都知道,程宁雪的急,程宁雪的忙,都是为了他。
两人沉默了几秒,棚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的风声,轻轻吹过。
子震把咖啡杯放在桌上,站起来:“我去调音,今天把《追光者》最后一遍录了,完事收工。”
季归沅点点头:“好。”
子震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忽然回头,看着他:“对了,那个纹路,你拍给我看看,高清点的。”
季归沅愣了愣,点开相册,把拍的龟甲纹照片递过去。
子震接过手机,眉头慢慢皱起来,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着那个纹路,来来回回看了好一会儿,低声嘟囔:“这纹路,我肯定在哪见过。绝对不是粉丝设计的那些玩意儿,是那种老东西上的,像古董,又像……”他顿了顿,挠了挠头,一脸懊恼,“想不起来了,反正不是现代的东西,透着股老劲。”
他把手机还给季归沅,推开门走进调音室,留下季归沅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季归沅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屏保上的龟甲纹,心里忽然浮起梦里的那句话,清清淡淡的,绕在耳边:“你的乐,养的是心,不是耳。”
他把那封信从外套内袋里拿出来,慢慢展开,又看了一遍,那两行字,那一个纹,刻在眼里,记在心里。
灵龟在舍,勿观朵颐。
这是卦辞,是提醒,是有人在千里之外,悄悄告诉他,别丢了初心,别走错路。他盯着那两行字,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些画面——梦里那个素衣飘飘的模糊身影,奥体中心那晚撑着素伞的清冷背影,还有信上那娟秀却坚定的字迹。
会是同一个人吗?
他不知道,心里好像冒出了个小疙瘩,痒痒的,想知道答案。但他忽然很想见见这个人。想问问她,是不是也懂音乐,是不是也知道,什么叫“乐养的是心,不是耳”。
杭州,傍晚。
孟止观站在地铁站口,晚风裹着淡淡的桂花香扑过来,拂在脸上,温温的,带着点甜。她抬手摸了摸胸口的五岳玉佩,依旧是温温的,贴在皮肤上,很安心。
脑子里忽然浮起一玮的那句话,清清脆脆的,像风铃响:“卦象显示‘动爻在外,有缘千里’。”
有缘千里。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灰蓝色的云层里,透出一缕淡淡的光,柔柔的,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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