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意外的午后雨

篮球场上的欢呼还在若有若无地飘荡，林墨拍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拐进了教学楼一楼的走廊。运动会的余韵像潮水一样退去，却在天空悄然积攒一场意料之外的雨。

外头，大雨磅礴。操场变成了一幅糊成水彩画的风景。林墨原打算在雨停之前冲进小饭馆蹭赵辰家那锅酸辣粉，却发现自己和孙博、叶婉儿不知怎么一起被困在了老校舍的空教室里。那间挂满历届毕业班级照片、有一点霉味的196号教室。

孙博站在窗前，用手指拨了下起雾的玻璃。他戴着平日里的灰色帽子，神情一如既往地安静，却透着几分不安的微小动作。

叶婉儿抱着画板进门，雨水将她的发梢染湿，长发像融进了那厚厚的天空。她怔了怔，看见林墨嘿然一笑，索性把画板搁在第一排的课桌上：“这场雨好像没完没了啊。林墨，你是不是带了雨神来？”

林墨坐在第西排靠窗的座位，桌上还残留昨晚海报讨论时的颜料斑点。他耸耸肩：“应该怪赵辰，他每次运动会邀功必下雨。我们被他的‘好运气’连累了。”

孙博低头翻动着手中的物理练习册，忽然开口，声音轻得飘进雨里：“其实。我挺喜欢这样的雨。没人催着你干什么，可以安静一点。”

叶婉儿一愣，望向他。她用脚勾了勾课桌的腿，声音软软的：“你家是不是很远？雨天回家会麻烦吗？”

孙博嘴角微微向下压了一压，最终放下练习册。林墨捕捉到他的变化，叹了口气，扒拉开桌角的一摞旧试卷：“大家都觉得家是安全的港湾，可有时候，比教室还压抑。”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雨滴敲打玻璃，密密麻麻仿佛有人弹奏着乐章。

林墨率先打破沉默，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玩笑的味道，又藏着什么。“我爸妈每天上班到很晚。家里剩我炒馒头片和方便面，然后自己假装做作业。其实我最怕周末，一家人挤在一起，谁也不知道怎么聊天。”

叶婉儿斜靠在课桌，转笔的动作停了下来：“其实我家也一样。只有我和我妈，她忙得厉害，我就像个摆设。小时候我常在画纸上拼命画彩虹，就是因为觉得其实家里有点灰。”

孙博靠着窗边坐下，雨声让他的思绪显得缓慢：“我妈一首希望我当医生。她说医生都很体面。可我喜欢物理、喜欢研究电路图，有时候感觉自己好像个外星人。”

林墨忍不住笑了：“你这外星人，还怕水打湿，会不会短路？”他的笑声里有点调侃，却很温柔，像是试图给空气添加一点颜色。

叶婉儿眨眨眼，认真地瞧着孙博：“我觉得你挺厉害的啊，每次讨论理科题都能说出我听不懂的名词。你们家很少陪你吗？”

孙博捏紧了练习册边缘，有点尴尬地点头：“我妈工作忙。爸爸不常在国内。有时候我觉得，在学校反而更自在。”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外头雨声和偶尔哗啦的水珠斜溅进窗台。

林墨着桌上的颜料斑点，低声道：“其实挺难的吧。每个人都要假装很正常，不管家里发生啥，在学校都得装作没事。”

叶婉儿的眸子亮了亮，像忽然发现了温暖的词：“你们这样说，其实让我觉得反而很舒服。平时大家都嘻嘻哈哈，一聊家，大家都不敢深说。这会儿雨下得大，反倒给我们机会，说些平常不敢说的话。”

孙博推了推帽檐，眼神变得柔和：“也许我们，是彼此的小港湾吧。”

这句话仿佛给老教室添了一缕光。林墨抬起头，望了一眼头顶那个挂了很久的老吊扇，突然笑起来：“要不要唱首歌？我写了段旋律，歌词还没想好。雨天配点音乐，才算青春嘛！”

叶婉儿立即眼睛亮了：“我要给你伴奏！我有个铃铛，声音像雨滴。”

孙博却只是微微一笑，轻声附和：“我能不能敲黑板？做个节奏？”

林墨咧嘴大笑：“就你这学霸风格，也只会玩物理敲打！”

三人就在那空荡荡的教室里，一个唱歌，一个摇铃，一个敲黑板。雨声、歌声、铃声混在一起，成为这个午后最和谐的混响。

雨逐渐变小，窗外亮起一抹温润的光。林墨走到窗边，指着远处：“快看彩虹！真彩虹！”

叶婉儿冲到窗前，兴奋得像个小孩：“我画过无数彩虹，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鲜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