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友情危机与和解

“林墨，你画的函数图是不是贴到了我的演算纸上？”赵辰的嗓门在教室里炸开。讲台上的陈老师被吓得粉笔头掉地上，扫了一眼就转身装作没听到。林墨本来正低头把数学习题夹回册子，听到这话，差点把圈红的x轴折成两段。

“我哪有空动你的纸？”林墨抬头，眉间一拧，语气滑溜却带点怨气，“赵队长，您每天比谁都能挡球，难道连几张纸都看不住啊。”

全班气氛微妙地一滞，苏瑶斜着嘴眼，说了句：“两位大佬今晚谁负责查寝？”

赵辰转头，白了她一眼，挤出一副‘大局为重’的神情，却没管林墨：“你别不承认，我昨晚在你课桌下面搜纸，怎么就多出来个密密麻麻的草稿？还全是错的！”

教室里传出几声“哇哦”和低笑，背后的叶婉儿笑得弯下了腰：“林墨，原来你一首在造假数据啊？”

“我那叫‘艺术处理’。”林墨嘴一撇，心里却咯噔一下。他记得昨晚为了复习，确实扒拉了赵辰桌上的纸，就随手用了一张写公式。可要认这事，当着全班面多丢人！林墨一边思考补救法子，一边沉着脸不吭声。

气氛渐渐紧绷。赵辰冷冷地翻出一本练习册，大力一扔，“你以后别用我东西行不行！打完球回来一桌子乱七八糟的，老子还得给你收拾残局！”

林墨原本拿着笔，几乎要折断。日光下课桌上两枚影子，大大小小，僵首如柱。

“我说了还你就是欠你了？”林墨声音有点尖，情绪更急。他从小镇小学一路和赵辰同班、同桌，偶尔窃窃私语、互帮互搅，今天却像突然成了两条死死咬住的鱼。

赵辰也不甘示弱：“你以为大家都围着你转啊。离了你，地球照样转！”

空气凝固了。教室后排不知是谁发出一声不合时宜的“咦。”，又被苏瑶用力一瞪噤了声。

陈老师不知何时溜到门口，笑着纳闷，“小赵，小林啊，合作的函数题是不是解到‘友情危机’章节了？要不要我帮你们理理思路？”

惯常能化解的幽默，这会儿却像滴在火上的水，瞬间噼啪炸响。

“算了，我去体育馆！”赵辰扛着球衣就往外走，球鞋在走廊瓷砖上擦出“咝咝”声，消失在老校舍拐角。

林墨盯着桌上那本纠缠不清的练习册，迟疑片刻，把东西慢吞吞塞进书包。班级恢复了某种死寂。苏瑶挪过来，眼神清晰锐利：“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容易就说不开了？”

“他本来就容易冲动。”林墨抱怨，话刚落地，心里就有些愧疚，微微低头。他抬眼看到窗边的叶婉儿，正斜靠着画架，小幅水彩纸哗啦啦作响。

“你要不把那纸还人家不就行了？”叶婉儿歪头，语气轻飘飘的，“再说，考试前大家都心浮气躁，反正你们一吵完都得找机会去小饭馆喝豆浆。”

“懒得理他。”林墨小声说，嘴角却带着笑意。

苏瑶没再管他，转身回到自己座位。林墨忽然觉得手里那支自动铅笔比平时沉了许多，脑子里却开始过滤起赵辰昨晚被罚跑、借他参考答案、一起翻墙买炸鸡的画面。这人虽然吵归吵，真遇事却又往前冲。

傍晚，一场暴雨突至。高三楼前巨大的梧桐被雨点砸得簌簌作响。林墨躲在教学楼楼梯间，愣神看着造化弄人的天。餐厅方向传来熟悉的小饭馆炒菜香，林墨犹豫片刻，还是撑伞往赵辰家饭馆方向走去。

进门时，饭馆里刚好打上晚餐高峰。赵辰正靠着收银台，黑着脸刷手机。一见林墨那副踟蹰模样，嘴巴抿得更紧。

“你怎么来了？”赵辰低头，不等林墨开口又加一句，“小吃没你的份。”

林墨把一张折得皱巴巴的草稿纸塞到柜台。是那张惹祸的函数题。但他没等赵辰说话，反倒自己先开口：“昨天用你纸，是我不好。还给你，顺便给你带了份题解。写字太丑，凑合看。”

赵辰斜瞟一眼，鼻子哼了一声，把纸放在台子上。“用点心写也不至于全错。”说完，表情终于松了下来。

林墨松了口气，突然又觉得气氛没那么僵硬了。他环顾西周，饭馆墙上挂着赵辰小学时的篮球奖状。大肚子微笑的赵辰和瘦猴一样的自己挤在一起，笑得一脸灿烂。

“要不今晚一起刷作业？”林墨学着他平时不正经的腔调，“还有豆浆和油条呢。”

赵辰怔了一下，轻轻咳了一声，装作漫不经心：“那你别写到我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