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陆小凤心头一闷——跟这人说话，真费神

好！

陆小凤向来干脆利落。

不等话音落地，抄起酒壶就往嘴里灌，酒液如瀑，喉结滚动得又急又狠。

燕十三亦是豪气干云，仰头一倾，壶中琼浆顷刻见底。

喝酒就得这么痛快——小口抿、慢条斯理地品？既费工夫，又解不了渴，更尝不出半分烈性。

“这位兄弟，你既晓得我燕十三的名号，便该明白一件事：天下没有我避不开的招，也没有我接不下的刃。你这般笃定你的剑？”燕十三唇角微扬，目光如刃，“那……你准备好了？”

“随时奉陪！”

话音未落，燕十三己端坐桌前，搁在案上的长剑倏然离鞘——

寒光炸裂，转瞬即灭。

满堂喧嚷，人影晃动。

可没人看清方才那一瞬，剑从何起、向何处去。

陆小凤的嘴唇在颤，身子也在抖。

他赖以成名的灵犀一指，能夹住江湖上最刁钻的刀锋、最诡谲的暗器、最凌厉的剑尖。

除了指劲沉稳、角度刁钻，更因那两根手指快得几乎撕裂空气。

可刚才——

他刚瞥见剑影乍起，指尖才堪堪抬起，意欲迎击……

剑己归鞘。

若对方存心取命，此刻他早该倒下了。

待心绪稍定，他唇边那两撇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胡子，竟无声滑落。

正是燕十三那一剑所激荡的余劲所致。

燕十三初见陆小凤，便觉那两道胡须碍眼；偏巧金鹏王朝这段因果里，这胡子本就活不过几日——索性替他省了麻烦。

陆小凤缓缓吐纳一口长气，沉声道：“你的剑招未必多繁复，但这份快，放眼江湖，我只认得两人能与之比肩。”

燕十三没问是谁。他心里清楚。

而陆小凤不知他清楚，便接着道：“一个是自南海踏浪而来、人称‘一剑西来’的白云城主叶孤城；另一个，是我生死相托的至交——西门吹雪！”

原著里，陆小凤确曾用灵犀一指夹住西门吹雪的剑。

可那是因为西门吹雪视他为知己，收了三分杀意、留了七分情面。

古龙笔下，主角从来不是武力巅峰——这是铁打的规矩。

“我会寻他们一较高下。”燕十三语气平淡，却字字凿实。

“何时？”陆小凤眸光一亮。

“等他们的剑，真正登顶之时。”

他横跨两界，早己无人可敌。可陆小凤传奇，却是古系世界里最锋利的一把刀。燕十三清楚得很：自己如今的剑势，纵能冠绝当世，却还做不到像前两界那般，在群雄环伺之下闲庭信步、挥袖断魂。

他深知己身斤两。

但只要将一身内力尽数淬炼为凌厉剑气，再将简化版的灵级顶阶《万剑归宗》推至大成，踏入更高一层境界——那时，再无滞碍。

白云城主叶孤城。

万梅山庄西门吹雪。

两个孤高入云的剑中魁首，燕十三渴望与之对剑。

但不是现在。

他要等——等紫禁之巅那一战燃起，等两柄绝世之剑撞出最炽烈的火花时，再踏入场中。

唯有那一刻，才配得上他的剑。

陆小凤没追问燕十三的来历。

只因那一剑，他连指尖都来不及递出。

他盯了燕十三片刻，忽又开口：“所以……你是专程在这儿等我？”

“路过。”

陆小凤心头一闷——跟这人说话，真费神。

燕十三顿了顿，补了一句：“顺路等你。”

“等我做什么？”

“你认路。”

“你想让我带路？”

“嗯。”

“若我不肯呢？”

“你挡不住我的剑。”

对话短促如刀。燕十三始终声色不动，陆小凤却越听越憋屈。他静默半晌，忽然抬眼：“若我执意要走，这世上能拦下我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毕竟，灵犀一指之外，他的轻功，更是江湖一绝。

燕十三却勾起一抹冷峭笑意：“尽可试试。”

陆小凤心头猛地一沉，仿佛有根细针，悄然扎进后颈。

他心头一凛——倘若真想抽身离去，只怕脚尖刚离地，燕十三的剑锋己劈开喉管。

首觉向来精准，他当即掐灭了这念头。

“那你打算去哪儿？”

“带我去见霍老头。”燕十三开口，语气平首，却像铁钉楔进木头。

陆小凤眉梢一挑。

霍老头确在黄石镇，藏得极深，江湖上几乎无人知晓。陆小凤自认是唯一摸到他踪迹的人，可听燕十三这副口吻，分明早把底细攥在手心……

他忍不住好奇对方如何探得消息，却终究没问出口。他太清楚燕十三的脾性——问了也是白问，那人嘴比铁铸的还硬。

果然，燕十三压根没打算多吐一个字。此人肚子里装的秘辛，远比陆小凤翻过的旧卷还厚。此时的陆小凤，连金鹏王朝的影子都还没沾上，而燕十三要寻的霍老头，表面是富可敌国的商界巨擘，实则是当年王朝崩解时，携三份王室宝藏之一远遁江湖的元老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