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金句暴击：举头三尺有粪坑

撒上一小撮碾碎的盐粒，几点切得极细的姜末，淋上小半勺颜色深褐、香气浓郁的酱油，最后撒上一小把翠绿的葱花和几点暗红色的干辣椒末。

动作行云流水，沉稳精准，带着一种与这简陋环境格格不入的、庖丁解牛般的从容和掌控感。

这完全不像个刚在外面把院里的一大爷打得满脸开花、吐血掉牙、踩在脚下肆意羞辱的凶神。

这种极致的暴戾与此刻极致的平淡、甚至称得上“温馨”的居家景象之间的巨大反差，不仅没有让许大茂夫妇感到安心，反而让他们心里更加发毛，背后冷汗涔涔。

这个人，太可怕了。

他能瞬间从地狱修罗切换成寻常邻居，而你永远不知道，哪一张面孔才是真实的，或者，都是真实的，取决于他的心情和目标。

“建国兄弟，要……要不我来吧？

你这刚……忙活完，歇着，这点活儿我来就行。”

许大茂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试图找点话说，打破这令人坐立难安的沉默和尴尬。

他声音尽量放得自然，甚至带上了一点讨好的意味，可那细微的颤抖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不用，坐那等着，马上好。”

李建国头也没回，声音平静，甚至带着点随意，仿佛真的只是在招待两个普通的邻居朋友。

他揭开旁边一个小瓦罐的盖子，用一把小铁勺从里面舀出两勺凝白的猪油，放进另一个更小些的铝锅里。

猪油在逐渐升温的锅底迅速融化，散发出更加浓郁的、勾人馋虫的荤香。

他拿起两个鸡蛋，在锅沿轻轻一磕，蛋壳裂开，金黄的蛋液和澄澈的蛋清滑入滚烫的猪油中。

“刺啦”一声更加响亮的欢鸣，蛋液边缘瞬间凝固、膨胀、泛起美丽的焦黄色泡泡。

迅速变成了两个圆润、边缘带着漂亮蕾丝状焦圈的金灿灿荷包蛋。

“家里小，也没什么好东西，凑合吃点，垫垫肚子。”

李建国一边说着，一边用锅铲将煎得恰到好处的荷包蛋铲起，放到一个干净的、边缘有个小缺口的粗瓷盘里。

又从灶台边一个盖着干净白布的小竹篮里，拿出三个还带着些许余温、暄软喷香的玉米面窝头，也放到盘子里。

最后，他将煎得两面金黄、酱汁浓郁、香气扑鼻的两条鲫鱼也盛进一个同样是粗瓷的、大点的盘子里。

小小的灶台瞬间被清空，只剩下残留的油渍和余温。

“好了，吃饭。”

李建国将煎鱼、荷包蛋、窝头，还有一小碟他自己腌的、切得细细的、淋了点儿香油的萝卜干咸菜，一一端上桌，在三人面前摆好。

又转身，从墙角一个刷洗得发白的铁皮暖壶里，倒了三碗热气袅袅的白开水，放到各人面前，权当是酒了。

“条件简陋，将就一下。”

李建国在许大茂和秦京茹对面坐下，拿起一个窝头，用手掰开一小半，露出里面暄软金黄的瓤。

夹了一大块连着酱汁的、煎得焦香的鱼腹肉，又夹了半个油汪汪的荷包蛋，一起塞进窝头里，然后大口咬了下去，咀嚼起来。

他吃得很香，很专注，腮帮子微微鼓动，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滑动。

仿佛面前是山珍海味，仿佛刚才中院那场血腥的冲突、那顿暴戾的耳光、那摊刺目的血污，都从未发生过。

许大茂和秦京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疑、忐忑和一丝荒诞感。

也只好拿起窝头，学着他的样子，小心地掰开，夹了点鱼肉和咸菜，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鱼确实煎得极好，外皮焦脆，内里鱼肉雪白细嫩，咸淡适中，混合着猪油和酱油的复合香气，在这年头绝对是难得的美味。

荷包蛋也煎得火候正好，蛋黄是恰到好处的溏心，用窝头蘸着吃，满口浓香。

可两人心里揣着沉甸甸的事，味同嚼蜡，吃得有些食不知味。

每一次咀嚼和吞咽，都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的声音。

屋里一时间只剩下细微的咀嚼声、碗筷偶尔碰撞发出的轻微“叮当”声，以及三人轻重不一的呼吸声。

昏黄的灯光笼罩着这小小的、奇异的三口之“家”，温暖的食物香气与无形的紧张压力诡异交融。

吃了大概有半个窝头，几口鱼肉，感觉空瘪的胃里有了点暖意，也稍微冲淡了些许紧绷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