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不会……这钱来路不正吧?呸呸呸!关我屁事!卖出东西才是硬道理!
一百颗大白兔!我这个月的任务超额完成不说,提成也能多好几毛!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穿得破破烂烂,一出手就是十块钱!
幸亏刚才没把人撵出去……
她手脚极其麻利,甚至带着点表演性质的夸张。
先在光洁的玻璃柜台上小心铺开一大张黄褐色草纸,
又拿出更大张的牛皮纸垫在下面。然后,她像举行什么仪式一样,
郑重地打开那个玻璃糖罐的盖子,从里面拿出专用的、头部包着橡胶的竹夹子。
一颗,两颗,三颗……
她小心翼翼地从罐子里夹出蓝白相间的大白兔奶糖,
一颗颗,整整齐齐地码放在草纸上。
动作轻柔,仿佛夹的不是糖,而是易碎的古董瓷器。
每夹出几颗,还下意识地瞟一眼李建国,脸上堆着笑,仿佛在说:您看,我多仔细。
一边夹,她一边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再次打量这个奇怪的男人。
他依旧站在那里,身姿挺首,但透着一种松弛。
目光没有聚焦在糖上,反而偏头看着窗外街景,侧脸线条在光线下有些冷硬。
十块钱,买一百颗糖,他脸上居然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心疼或者炫耀,
只有一种深沉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这平静,比任何夸张的表情都更让她心里有点发毛,但也更确信——这人不简单,这钱,花得起。
一百颗糖,堆在草纸上,也垒起了不小的一堆,像座蓝白色的小山丘。
售货员仔细地、几乎是虔诚地将草纸的西角折起,包裹住糖山,
又用手掌轻轻压了压,确保包得方正。
然后,她拿起那张厚实的牛皮纸,更加仔细地包裹在外面,
边角对得整整齐齐,用力压实。最后,扯过挂在柜台边的纸绳,
十字交叉,用力捆扎,打了一个漂亮又结实的扣。
她还嫌不够,又特意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张
印着醒目的“大白兔奶糖”红色字样的方形糖纸标签,
用浆糊仔细地贴在牛皮纸包最显眼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她双手捧起这个沉甸甸、方方正正、透着高级感的牛皮纸包,
脸上带着近乎谄媚的、完成了一件了不起作品的笑容,递到李建国面前:
“同志,您的糖,一百颗,包好了,您过过目?保证一颗不少!”
李建国伸手接过。纸包入手沉甸甸的,扎实。
他没拆开检查的意思,只是随意地掂了掂,感受了一下分量,便点了点头,算是认可。
同时,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还放在柜台玻璃上的那张大团结。
售货员立刻会意,几乎是抢一样拿起那张大团结,先是对着门口的光,
仔细看了看水印——工农兵头像清晰;又用手指摸了摸票面,凹凸感明显;
还轻轻抖了抖,听那挺括纸张特有的脆响。
确认是真钱无疑,她脸上笑容更盛,简首要开出花来。
“没毛病!正好十块!”她嘴里说着,拉开柜台下的木头抽屉。
抽屉里有些散乱的毛票分票,她把那张崭新的大团结单独拿出来,
用个铁夹子小心翼翼地夹在抽屉内侧一个专门放“大票”的隔层里,
还用手按了按,仿佛怕它飞了。
心里乐得快要唱出来:提成!奖金!这个月可以多割半斤肉了!
“您慢走!吃好了下次再来啊!我们这儿货全,服务好!”
她殷勤地绕出柜台,几乎要把李建国送到门口,
脸上的笑容热情得能融化北极冰。
李建国拎着那包沉甸甸的糖,对她过于热情的送别只是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便转身,推门,走进了门外带着凉意的秋风里。
门在他身后“吱呀”一声关上,隔断了售货员那张笑开了花的脸和店内略显陈旧的景象。
走出供销社,李建国没往人来人往的大路上去。
他拎着糖,左右看了看,便拐进了供销社旁边一条更窄的胡同。
这胡同他知道,原主记忆里有印象,是条死胡同,以前叫“耳朵眼胡同”,
窄得只能容两人侧身过,后来一边的院墙塌了一段,稍微宽了点,但仍是条断头路,
尽头是一堵不知道哪年砌起来的、歪歪扭扭的砖墙,
墙根堆着些碎砖烂瓦、破筐烂菜叶,平时除了抄近路或者倒垃圾的,很少有人来。
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声穿过狭窄通道发出的“呜呜”轻响,像呜咽。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庞贝城的丁瑶《为复仇,我让全院128人偿命》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8章 吃面含糖,杀心暗涌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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