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无崖子的密会

苏州城北，燕子坞。

这是慕容家的老宅，依水而建，亭台楼阁，曲径通幽。今夜，宅子里灯火通明，人影幢幢。大门外停着十几顶轿子，轿夫们蹲在墙角窃窃私语。

韦小宝蹲在房梁上，把嘴里的瓜子壳轻轻吐掉。

他来这里己经两个时辰了。从黄昏等到入夜，等的就是这一刻——武林互助会的第一次正式集会。

“香主，来了来了。”旁边一个小个子低声说。

韦小宝往下看去，正厅里己经坐了七八个人。正中主位上坐着一个白衣中年人，面如冠玉，气度不凡——慕容复。他左手边坐着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正是逍遥派掌门无崖子。右手边坐着一个身穿红衣的魁梧汉子，日月神教教主任我行。再往下，是白驼山欧阳克、巨鲸帮海夜叉——不对，海夜叉己经被收编了，来的是巨鲸帮新任帮主。

还有几个生面孔，看打扮像是西域来的。

“人都到齐了？”慕容复环视一周，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无崖子点点头：“齐了。”

慕容复站起身，朝众人拱手：“诸位同道，今日请大家来，是为了商议一件大事。”

任我行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说：“慕容公子，有话首说。任某不喜欢绕弯子。”

慕容复微微一笑：“任教主快人快语。那慕容就首说了——信王赵恒的事，诸位应该都听说了吧？”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

欧阳克脸色微变，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袖口——那里藏着他签的那份债转股协议。

“听说这位信王，最近很风光。”任我行冷笑，“巨鲸帮、海沙帮、太湖帮，一个接一个被他收了。连白驼山……”他瞥了欧阳克一眼，“也跟他签了什么协议。”

欧阳克脸色一白，强笑道：“任教主误会了。白驼山跟信王只是正常生意往来，谈不上收不收的。”

任我行冷哼一声，没接话。

无崖子捋着胡须，慢悠悠地开口：“诸位，这位信王来者不善。他手里握着一批三十年前的旧借据，说是朝廷借给各派的银子。这笔账，他打算一笔一笔收回去。”

“收就收呗。”一个西域打扮的汉子满不在乎地说，“他一个穷王爷，能掀起什么风浪？”

慕容复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这位是吐蕃国师鸠摩智的师弟，宝象法师。法师有所不知，这位信王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他身边有几个厉害人物——六扇门的金九龄，丐帮的洪七公，还有一个算账极厉害的账房先生。”

宝象法师撇撇嘴：“金九龄？洪七公？不过是莽夫罢了。”

无崖子摇摇头：“法师此言差矣。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天下无双。金九龄的刀法，六扇门第一。这两个人加起来，不好对付。”

任我行忽然笑了：“那又如何？我日月神教十万弟子，还怕他一个王爷？”

“任教主豪气。”慕容复赞了一声，话锋一转，“但信王背后，是大明朝。硬碰硬，我们讨不了好。”

正厅里又安静了。

无崖子捋着胡须，缓缓道：“慕容公子说得对。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怎么个软法？”任我行问。

无崖子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这是信王派人送到逍遥派的信。他说，只要我肯还钱，他可以跟我谈条件。”

任我行拿起信看了一遍，冷笑：“条件？什么条件？”

“债转股。”无崖子的声音平静，“他把我的债转成逍遥派的股份。我继续当掌门，他拿分红。”

宝象法师一拍桌子：“这是要吞了逍遥派！”

无崖子摆摆手：“法师别急。我还没答应。”

慕容复接过话头：“无崖子前辈的意思是，咱们不能各自为战。信王这一招，就是要把咱们各个击破。所以，咱们得联合起来。”

任我行挑眉：“怎么个联合法？”

慕容复站起身，环视一周。

“成立武林互助会。各派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信王要是来收谁的债，咱们就一起帮他扛。他一个人，能扛得住咱们所有人吗？”

正厅里议论纷纷。

欧阳克第一个表态：“我赞成。”

他己经被赵恒收过一次了，不想再收第二次。

任我行想了想，也点了头：“行，我日月神教加入。”

宝象法师看了慕容复一眼，也点了点头：“吐蕃国师说了，全力支持慕容公子。”

无崖子最后一个站起来，环视众人。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老夫也加入。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光靠联合还不够。信王这个人，不到黄河不死心。得给他点教训。”

慕容复眼睛一亮：“前辈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