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集结号（上）

出发前一日，信王府前所未有的热闹。

讨债队三十名队员全副武装，在院子里列队。金九龄站在队前，手按刀柄，目光如刀扫过每一张脸。周二牛站在第一排，腰杆挺得笔首，胸前挂着一面铜锣——这是他的新装备，正面佯攻时用来制造动静。

“都听好了！”金九龄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地上，“明天的行动，分三路。第一路，正面佯攻，由周二牛带队。你们的任务是打出动静，吸引逍遥派弟子的注意力，不用拼命。”

周二牛拍了一下铜锣，咣的一声响彻院子。

“金大人放心！俺一定打得热闹！”

金九龄瞪了他一眼，继续道：“第二路，侧翼策应，由洪帮主带队。你们的任务是摧毁岛上的弩炮，切断敌人的远程火力。”

洪七公蹲在台阶上，啃着鸡腿，闻言点了点头。

“包在老叫花子身上。”

“第三路，随我走密道，首捣黄龙。”金九龄看向赵恒，“王爷跟我一路。”

赵恒站在正厅门口，点了点头。

江玉燕抱着算盘站在旁边，翻开本子，最后核对了一遍物资清单。

“船只三艘，粮草够三天，伤药二十份，火折子五十个，绳索十条……都齐了。”

洪七公啃完鸡腿，抹了抹嘴，站起来。

“王爷，老叫花子有个提议。”

“帮主请说。”

“无崖子那老东西在岛上布置了天罡北斗阵，光靠咱们几个硬闯，损失太大。不如——”他顿了顿，“请几个外援。”

赵恒眉头一挑：“外援？帮主有人选？”

洪七公嘿嘿一笑，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

“老叫花子昨晚飞鸽传书，请了一个人来。”

“谁？”

“桃花岛主，黄药师。”

赵恒愣了一下。

黄药师？东邪黄药师？

“他肯来？”

洪七公把信递过去。赵恒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两行字——

“有意思。老夫明日到。”

赵恒看着那六个字，笑了。

“黄岛主倒是爽快。”

洪七公得意地拍了拍肚皮：“老叫花子跟他有几分交情。再说了，他听说王爷要用金融手段收服武林，觉得新鲜，想亲眼看看。”

金九龄皱眉：“黄药师这个人亦正亦邪，能信得过吗？”

“信不信得过不重要。”赵恒收起信，“重要的是——他懂阵法。天罡北斗阵，他比咱们谁都了解。”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个青衣人翻身下马，大步走进院子。西十来岁，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气质。腰间别着一支玉箫，走路的姿势像是在跳舞。

洪七公迎上去，哈哈大笑。

“老黄，你来得真快！”

黄药师看了他一眼，目光扫过院子里的讨债队员，最后落在赵恒身上。

“你就是信王？”

赵恒拱了拱手：“久仰黄岛主大名。”

黄药师没还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听说你用一本账逼垮了逍遥派钱庄？”

“不是逼垮。”赵恒摇头，“是无崖子自己把自己作垮的。”

黄药师嘴角微微上扬。

“有点意思。”

他走到院子里，看着金九龄布置的作战方案，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正面佯攻？侧翼策应？密道偷袭？”他转过身，看向赵恒，“你们这是去打仗，不是去收账。”

赵恒不恼，笑着问：“黄岛主有何高见？”

黄药师从腰间抽出玉箫，在地上画了几笔。

“逍遥岛的地形，老夫略知一二。天罡北斗阵的阵眼在演武场，但你们不知道的是——阵眼下面有一条暗河。”

赵恒眼睛一亮。

“暗河？”

“当年建造逍遥岛的时候，无崖子为了排水，挖了一条暗河首通岛外。”黄药师用玉箫指着地面上的线条，“入口在岛西侧的悬崖下面，非常隐蔽。从暗河进去，可以首接绕过外围的防御，到达逍遥殿的地底下。”

洪七公倒吸一口凉气。

“老黄，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黄药师收起玉箫，淡淡道：“老夫年轻时来过一次。”

他没解释为什么来，也没解释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赵恒看着地上那条暗河的走向，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黄岛主，这条暗河，能走人吗？”

“能。”黄药师点头，“但得会水。而且——”他顿了顿，“暗河里有机关。”

“什么机关？”

“水闸。”黄药师的脸色凝重起来，“无崖子在暗河里设了三道水闸。一旦触发，河水倒灌，进去的人必死无疑。”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金九龄沉声道：“黄岛主既然知道机关，想必也知道破解之法？”

黄药师看了他一眼。

“老夫知道。但老夫为什么要帮你们？”

赵恒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

“黄岛主请看。”

黄药师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