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庆功宴

受封镇武王的第三天，赵恒在信王府摆了一桌真正的庆功宴。

不是宫里的御宴，不是应酬，是自己人的宴席。厨房老周从早上就开始忙活，炖了一只整鸡、烧了一条大鱼、酱了一锅肘子、蒸了两笼包子。菜不多，但每一样都是实打实的硬菜。

正厅里只摆了一张大圆桌。赵恒坐在主位，左边是金九龄，右边是江玉燕。周二牛坐在金九龄旁边，对面是王忠和老李。还有几个讨债队的小队长，挤在剩下的位子上。

洪七公的位置空着，但赵恒让人在他常坐的门口放了把椅子，椅子上搁了半只烧鸡。

“洪帮主人不在，位子不能空。”赵恒端起酒杯，“来，第一杯，敬洪帮主。”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周二牛喝完酒，抹了抹嘴，憨憨地说：“王爷，洪帮主这会儿不知道在哪儿呢。”

赵恒笑了。“昨天收到他的信，说到洛阳了。吃了胡辣汤，说好喝，记了五十文。”

江玉燕翻开随身带的账本，在洪七公名下添了一笔：“洛阳，胡辣汤，五十文。”

金九龄难得主动端起酒杯，朝赵恒敬了一下。

“王爷，属下在六扇门干了十五年，没见过您这样的官。”

赵恒挑眉：“什么样的官？”

“会算账的官。”金九龄一饮而尽，“以前的官，只会收银子，不会算账。收了多少钱，花到哪儿去了，一问三不知。您不一样。您不光会收，还会算。每一文钱，都知道从哪儿来，到哪儿去。”

赵恒也端起杯，喝了。

“金捕头，这不是我的本事，是玉燕的本事。账都是她算的。”

江玉燕脸一红，低下头拨算盘，装作没听见。

周二牛在旁边起哄：“江姑娘脸红了！”

江玉燕瞪了他一眼，算盘珠子拨得更响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王忠跑进来，满脸喜色：“王爷，洪帮主寄东西来了！”

众人一愣。赵恒接过一个脏兮兮的包袱，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包干枣、一包核桃，还有一封信。

信上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明显是找人代笔的。

“王爷，老叫花子到洛阳了。胡辣汤好喝，烧鸡不如王府的。这包枣是路边树上摘的，核桃是庙里和尚送的。不值钱，就是个心意。老叫花子玩够了就回来，别太想我。——洪七公。”

赵恒把信念了一遍，正厅里笑声一片。

周二牛抓起一颗枣，塞进嘴里，嚼了嚼。“甜的！”

金九龄也拿了一颗，尝了尝，点了点头。

江玉燕把枣和核桃收好，在账本上记了一笔：“洪帮主寄来干枣一包、核桃一包，无价。”

赵恒看着她写的那行字，笑了。

“无价？这词用得好。”

正热闹着，门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不是王忠，是门房老李。

“王爷，外面来了个人，说是从西域来的，想见您。”

赵恒放下酒杯。“西域？什么人？”

“不知道。穿着一身红袍，像个和尚，但头发还在。”

赵恒和金九龄对视一眼。

“让他进来。”

一个中年汉子大步走进正厅。一身暗红长袍，皮肤黝黑，浓眉大眼，腰间挂着一把弯刀。他走到赵恒面前，单手抚胸，行了个西域礼。

“镇武王殿下，在下宝象，吐蕃国师座下弟子。奉国师之命，给殿下送一份礼。”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双手奉上。

金九龄上前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羊脂白玉，温润如脂，价值不菲。

赵恒看了一眼，没接。

“宝象法师，国师这是什么意思？”

宝象咧嘴一笑。“国师说，殿下在武林中威名远扬，特备薄礼，以示敬意。另外——”他顿了顿，“国师想跟殿下谈笔生意。”

赵恒靠在椅背上，看着宝象。

“什么生意？”

宝象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羊皮纸，展开。上面画着一条路线图，从西域到大明，经过十几个节点。

“这是丝绸之路。国师想请殿下投资，打通西域到大明的商路。利润五五分。”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

金九龄皱眉，手按刀柄。周二牛放下鸡腿，瞪大眼睛。

赵恒看着那张羊皮纸，没说话。

宝象以为他在犹豫，又加了一句：“殿下，这条商路打通了，一年至少赚二十万两。”

赵恒终于开口了。

“宝象法师，国师想跟我谈生意，可以。但我有几个问题。”

“殿下请说。”

“第一，这条商路上的驿站、客栈、镖局，谁来建？第二，沿途的土匪、强盗，谁来剿？第三，西域各国的关税，谁来谈？”

宝象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赵恒问得这么细。

“这……国师说，可以慢慢商量……”

“慢慢商量？”赵恒站起来，走到宝象面前，“法师，做生意不是请客吃饭。每一文钱都要算清楚。你回去告诉国师——想合作，可以。先把方案拿来。驿站谁来建、成本多少、工期多久、收益怎么分——写清楚了，再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