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林中夜话

篝火噼啪响。

孙悟空盘腿坐着，眼睛闭着，呼吸一起一伏。

“哥，感觉咋样？”孙悟真问。

“怪。”孙悟空说，“气在肚子里转，转得比平时快。”

“那就对了。”孙悟真眼睛看着天，“接着转，跟着星星的位置走。”

“星星？”孙悟空睁开眼，抬头看，“星星跟这有啥关系？”

“你看那颗。”孙悟真指着东边一颗亮的，“它往那边挪，你就把气往左肋下引。”

孙悟空试了试。

“哎，真顺了点儿。”

“再试试那颗。”孙悟真又指另一颗。

兄弟俩一个说，一个试。

火光照着孙悟真的脸，他眼睛里的银光微微闪着，盯着天上星星的轨迹。

孙悟空照着他说的做。

吸气，呼气，引气。

慢慢的，他身上的味儿变了。

不是没了，是淡了，淡到像旁边那棵树，像地上那块石头。

“弟，我好像没了。”孙悟空说。

“没全没。”孙悟真说，“但一般人发现不了你了。”

“这法子比白天那个好使。”

“嗯，改良了。”

孙悟真从怀里摸出那块破玉简。

裂了好几道缝，都快碎了。

他眼睛盯着上面的符文，银光更亮了点。

“这上头还有东西。”他说，“白天没看出来。”

“啥东西？”

“藏得更深的法子。”孙悟真说，“不光藏气，还能藏……命。”

“命也能藏？”

“就是让天上那些算命的，算不着你。”

孙悟空乐了：“那敢情好，省得老被人盯着。”

孙悟真没说话。

他眼睛盯着玉简，脑子里转得飞快。

残篇是残篇，但思路是对的。

敛息，敛天机。

他把白天自己琢磨出来的那点东西，跟玉简上残缺的符文对上了。

对上一处，眼睛就亮一分。

“哥，你往我这边靠靠。”孙悟真说。

孙悟空挪过来。

“手放树上。”

“哪棵？”

“就这棵，最老的这棵。”

孙悟空把手按在旁边那棵老树树干上。

树皮糙糙的，带着凉气。

“然后呢？”

“别动气，就感觉。”孙悟真说，“感觉你跟这树是一体的。”

“咋感觉？”

“你就想，你是树根，扎土里了。”

孙悟空闭上眼睛，真去想。

想自己脚往下扎，往土里钻。

慢慢的，他身上的气，真的跟树连上了。

不是那种硬连，是像水渗进沙子，一点点融进去。

孙悟真也把手按在树上。

他眼睛里的银光，顺着树干往下走，走到土里，走到更深处。

然后往上引。

引的不是气，是这林子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势”。

老树的势，土的势，整片林子的势。

引上来，裹住他和孙悟空。

裹得严严实实。

那一瞬间，孙悟空觉得周围静了。

不是没声音，是那种……跟世界隔了一层的感觉。

“弟，这啥？”他小声问。

“藏。”孙悟真说，“藏咱们俩。”

他说完，眼睛看向极远处。

不是看林子，是看天上。

灵台方寸山，静室里。

水镜悬在半空。

镜子里是片林子，林子里有堆火，火旁边坐着两只猴子。

菩提祖师眼睛半睁着，看着。

看着看着，镜面忽然晃了一下。

像水波纹，荡开了。

等波纹平了，镜子里还是那片林子，那堆火。

但火旁边……空了。

不是真空了，是那两只猴子的“象”，模糊了。

模糊到几乎看不见。

菩提祖师眉毛动了一下。

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淡。

拂尘一扫，水镜散了。

他重新闭上眼睛，像什么都没发生。

林子里。

孙悟真额头上冒了层薄汗。

“行了。”他说，手从树上拿开。

那股“势”慢慢散回土里。

孙悟空长长吐了口气。

“刚才那一下，我差点以为我没了。”他说。

“没不了。”孙悟真擦了擦汗，“就是藏一会儿。”

“能藏多久？”

“看情况。”孙悟真说，“要是没人特意算咱们，能藏挺久。要是有人盯着算……藏不久。”

“那也够用了。”孙悟空说，“至少赶路的时候，省得被盯上。”

孙悟真点点头。

他把改良过的法子，一句一句说给孙悟空听。

怎么呼吸，怎么引气，怎么看星星，怎么连地气。

孙悟空记性好，听一遍就记住了。

“试试。”孙悟真说。

孙悟空试了。

闭上眼，吸气，看星，引气，连地。

再睁开眼时，他坐在那儿，但感觉上……像块石头。

“成了？”他问。

“成了。”孙悟真说，“以后就这么练，越练藏得越深。”

天边有点发白了。

篝火快灭了。

孙悟真把破玉简收进秘境里。

“走吗？”孙悟空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走。”

两人踩灭火，继续往西南走。

林子里的鸟开始叫了。

孙悟空一边走，一边按新法子呼吸。

气在身子里转，转得又顺又快。

“弟，我觉着……我运气好像变了。”他突然说。

“咋变了？”

“说不上来。”孙悟空挠挠头，“就是……顺了？以前没这么顺。”

孙悟真看了他一眼。

破妄神瞳微微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