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方寸山下

孙悟真眼睛里的银光闪了闪，盯着前面那片山。

“哥，到了。”他说。

孙悟空顺着他看的方向望过去。

前面是座山，看着跟别的山没啥两样，树啊石头啊，普普通通。

但孙悟真能看见不一样的东西。

他眼里，那山周围绕着一层光，淡淡的，像早上林子里的雾气，但那是灵气，浓得化不开的灵气，全往山里头钻。

“就这？”孙悟空挠挠头，“看着挺一般啊。”

“你看不见。”孙悟真说，“里头东西多着呢。”

他说着，眼睛又往山脚那边扫。

山脚下立着个门，石头做的，旧得很，上头刻着些花纹。

孙悟真脑子里过了一下。

秘境里那块残玉上的纹路，跟这石门上的花纹……有点像。

不是完全一样，但路子是一个路子。

“有意思。”他低声说。

“啥有意思？”孙悟空问。

“没事。”孙悟真摇摇头，没多说。

青萝站在旁边，一首没说话。

她看着那山，眼神有点飘，身上的气一紧一松的，跟那山里的灵气一呼一吸似的，连上了。

“青萝姑娘？”孙悟空看她不动，叫了一声。

青萝回过神。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轻轻的，“到了。”

“那咱进去啊！”孙悟空说着就要往那石门走。

“别！”青萝赶紧叫住他。

孙悟空停下，回头看她。

“不能走正门。”青萝说，“山门有禁制，生人闯不进去，硬闯要出事。”

“那咋办？”

“走后面。”青萝指了指山侧面，“有条小径，从那儿上。”

孙悟真看了她一眼。

破妄神瞳开着呢。

他能看见，青萝说这话的时候，她体内那圈禁制，跟着山势一起动，山里的灵气往哪儿流，她那禁制就跟着怎么颤。

像是指南针碰着磁石。

“带路吧。”孙悟真说。

青萝点点头，转身往侧面走。

孙悟真跟上去，一边走，一边眼睛没闲着。

银光微微亮着，扫过脚下的路，扫过两边的石头和树。

这山势……不一般。

哪儿高哪儿低，哪儿石头凸出来，哪儿树长得密，看着乱七八糟，但连起来看，像个巨大的符。

还是个活的符，里头的灵气顺着符的笔画在流。

孙悟真脑子里记着。

这符的走势，跟水帘洞秘境深处那股没探明白的波动……好像能对上点儿。

他记下来了。

三人沿着小径往上走。

路不好走，弯弯绕绕，有时候看着没路了，拐个弯又有了。

孙悟空走在前头，时不时回头看看。

“这路谁修的？咋这么绕？”

“不是人修的。”青萝说，“是山自己长的。”

“山自己还能长路？”

“灵山有灵，路随缘现。”青萝说了句玄乎的。

孙悟空听得云里雾里，不问了。

走了一阵，到了个平台。

不大，石头磨得光溜溜的，像是常有人来。

平台前面是更浓的雾，白茫茫一片，啥也看不见。

“到了。”青萝停下，指着那片雾，“穿过这片雾，就是祖师平常讲道的地方。到了那儿，得诚心叩拜，祖师听见了，才会见。”

她说着，身子忽然晃了一下。

脸色白了点。

孙悟真手快，一把扶住她胳膊。

“你咋了？”

“没事。”青萝摇摇头，站稳了，“禁制有点不稳，老毛病了。”

她说着，把手抽回来。

“多谢。”她看了孙悟真一眼，眼神有点复杂。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平台另一边。

那边是片更密的林子，雾气沉沉的。

“我就送到这儿了。”青萝说，“二位顺着这平台往前走，进了雾，诚心拜就是。我……我从这边走。”

“你不一起？”孙悟空愣了。

“我走这边。”青萝没多说，冲两人点点头，转身就往那林子里走。

步子很快，几下就钻进雾气里，没影了。

孙悟空挠挠头。

“她咋跑了？”

“不是跑。”孙悟真说，“她本来就不是跟咱一路的。”

“那她带咱上来干啥？”

“顺路。”孙悟真说着，眼睛看向前面那片白雾。

破妄神瞳能看穿雾气。

雾后面，是片空地，空地尽头有个洞府，门关着。

门后面……

有个人坐着。

孙悟真看不清那人长相，但能感觉到那人的目光，正穿过雾，穿过山石，落在他和孙悟空身上。

早就等着了。

“哥。”孙悟真开口。

“咋？”

“咱到了。”孙悟真说，“祖师就在里头，等着呢。”

孙悟空眼睛一亮。

“那还等啥！走啊！”

他说着就要往雾里冲。

“等等。”孙悟真拉住他。

“又咋了？”

“诚心。”孙悟真说，“得诚心拜。”

孙悟空眨眨眼，明白了。

他整了整身上那件皱巴巴的粗布衣服，虽然整了也还是皱。

孙悟真也理了理袖子。

兄弟俩对视一眼，并排站好，朝着那片白雾，恭恭敬敬，弯下腰，拜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