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岁被催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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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已经有不少扛着农具的社员,三三两两,说说笑笑地往同一个方向去,脚步声、说笑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空气中满是泥土的清香。

  队长是个皮肤黝黑、满脸皱纹的中年汉子,外号“王铁牛”,手里拿着一根烟袋,打量了吕晓筠一眼,见她个子不高、身子单薄,脸色还有些苍白,就挥了挥手,语气还算温和:“晓筠是个女娃,还刚回来,没干过农活,就跟妇女队一起整地、打窝、播种吧,先练练手,不用急。”

  妇女队的婶子大娘们,都特别热情,纷纷招呼她,一个穿蓝布衫的婶子,递过来一把磨得锃亮的小锄头,手把手地教她握锄头的姿势:“闺女别怕,农活不难,跟着我们学,慢慢就会了,累了就跟婶说,咱歇口气再干。”

  吕晓筠心里一暖,点点头,握紧了锄头。

  她原以为,农活不过是出力气罢了,只要肯使劲,就能干好,可真正干起来,才知道有多难,有多累。

  看似简单的打窝,里面的讲究可不少——窝距要相等,行距要平行,深度还要适中,深了种子埋在土里发不了芽,浅了又容易被鸟啄走,还会被太阳晒死。

  她拿着锄头的手,总也不听使唤,要么窝打得太深,一锄头下去,土都翻到了膝盖,要么行距歪歪扭扭,像蛇一样弯弯曲曲,和婶子们打的整齐划一的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婶子见了,没有笑话她,再次走过来,手把手地教她:“手腕用点劲,稳住,眼睛看前面的标杆,跟着线走,就不会歪了,锄头下去要轻一点,掌握好力度,多练几次就熟了。”

  太阳越升越高,火辣辣地晒在身上,后背像被火烧一样疼,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干燥的土地上,“滋啦”一声,瞬间就没了踪影,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吕晓筠的胳膊又酸又麻,像灌了铅一样沉,腰也弯得直不起来,每动一下,都牵扯着浑身的酸痛,只想找个树荫下,好好歇一歇。

  可她抬头一看,身边的婶子大娘们,个个都在埋头干活,汗水浸湿了她们的衣裳,贴在身上,脸上满是疲惫,却没有一个人叫苦叫累,甚至连歇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吕晓筠咬了咬牙,把到了嘴边的苦,又咽了回去,握紧锄头,继续打窝——她不能认输,不能让别人看不起,更不能辜负“知青”这个身份。

  好不容易熬到傍晚收工,天边泛起了晚霞,社员们都拖着疲惫的身子,准备回家。

  记分员拿着一个泛黄的本子,一支钢笔,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蹲下身,看了看吕晓筠打的窝,又看了看她疲惫不堪的样子,皱了皱眉,在本子上一笔一划地记了一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吕晓筠,7个工分。”

  旁边立刻有几个社员凑了过来,伸长脖子看着本子,小声议论着,声音不大,却字字扎心:

  “刚回来的学生娃,就是个小孩工的水平,肩不能扛、手不能提,7分不亏,能给7分就不错了。”

  “就是,农活可不是闹着玩的,光有文化不行,还得能吃苦,看来这女娃,还得好好磨练磨练。”

  吕晓筠的脸瞬间红了,又羞又愧,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她攥紧了拳头,心里暗暗发誓:等着吧,我一定好好学,好好干,总有一天,我能凭自己的力气,挣到满分的工分,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而她不知道的是,这段知青岁月的磨砺,将会成为她一生中最珍贵的财富,也将会在“广阔天地”的荣光里,书写属于自己的故事。

  吕晓筠后来才真正明白,人民公社时期,每个生产小队都是独立的经济核算单位,工分就是社员们的“硬通货”,是家家户户活下去的指望,半点含糊不得。

  按公社的老规矩,壮实的男劳力一天能记9到11个工分,最能干的妇女劳力能记7到9个,而她那7分,说白了就是女劳力里的最低档次,跟刚出工的半大孩子没两样。

  那会儿,一个工分换算成人民币也就四五分钱,可这几分钱平时根本见不着影子,得等到年底统一核算,扣除公社提留、集体摊派的各项费用后,再按工分多少分配口粮和少量现金。

  工分多的人家,能多分几十斤玉米面、几斤红薯干,甚至还有块八毛的零花钱。

  工分少的,年底连口粮都不够吃,只能靠借粮度日,开春再慢慢还。

  有一次,她傍晚收工路过邻居家,无意间听到夫妻俩吵得面红耳赤,动静大得半个村子都能听见。

  女人坐在门槛上哭天抢地,声音嘶哑:

  “这半分就是小半碗粮食啊!孩子们等着这口吃的填肚子呢,你怎么就不跟记分员争一争?你是不是眼瞎心也瞎!”

  男人蹲在地上,闷头抽烟,满脸的无奈和憋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吕晓筠站在墙角,心里酸酸的,像灌了一肚子陈醋。

  她吃住都在家里,不用为口粮发愁,可对乡亲们来说,这一分半分的工分,就是活命的本钱,是孩子的口粮,是老人的药钱,容不得半点马虎。

  为了多挣几分,村里有人天不亮就扛着农具下地,趁着凉快多干一阵子。

  有人为了一个工分,跟记分员争得面红耳赤,甚至撸起袖子大打出手。

  还有的妇女,一边奶孩子一边干活,哪怕累得直不起腰,也不肯歇口气——每一分工分,都是用血汗换来的。

  她也渐渐明白,为什么村里的人家都拼命想多生孩子,哪怕日子再苦再难,也盼着多添一个娃。

  在那个缺衣少食、全靠力气吃饭的年代,人多就意味着劳动力多,挣的工分就多,年底分到的口粮也能多一点,一家人就能多一口活下去的希望。

  可吕晓筠总觉得这样不对,私下里跟母亲念叨:

  “娘,人多了口粮总数是多了,但嘴也多了,分摊到每个人头上,其实也没多少,还得跟着遭罪。”

  母亲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眼神里满是沧桑和无奈:

  “傻闺女,乡亲们哪有心思算这些细账?在这穷地方,能多挣一口是一口,能多活一天是一天,谁都想让家里人能吃饱饭,不饿肚子,就够了。”

  不用为生计发愁,吕晓筠的烦恼却在别处——她总也干不好农活,不管怎么努力,都赶不上身边的婶子大娘。

  在她看来,干农活比读书难多了:粮种要提前浸泡,水温得控制在三十多度,凉了泡不透,热了会烫坏种子。

  底肥要施足,还得区分有机肥和化肥的用法,农家肥要发酵腐熟才能用,不然会烧苗,化肥用量少了没效果,多了又会让庄稼枯死。

  甚至连浇水的时间都有讲究,早上浇太早会结霜,中午浇又会烫坏庄稼根系,只能等傍晚日头落了再浇。

  这些庄稼人的学问,比课本上的公式定理复杂多了,不仅要靠力气,更要靠日积月累的经验和灵活的脑子。

  她跟着社员们稀里糊涂地干了大半年,慢慢也学会了不少农活,虽然都是些皮毛,却真切地感受到了农民的朴实和艰辛。

  春天播种时,他们小心翼翼地呵护每一粒种子,生怕被风吹走、被虫吃掉;夏天抗旱时,他们顶着烈日,一桶一桶地往地里挑水,肩膀磨得通红起泡,也只是揉一揉继续干。

  秋天收割时,他们弯腰弓背,低着头一点点捡拾麦穗,生怕浪费一粒粮食。

  这些场景,像刻在胶片上一样,深深印在了吕晓筠的心里,让她越发敬重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乡亲们。

  日子一天天过去,吕晓筠渐渐习惯了生产队的节奏。

  清晨听着鸡叫起床,洗漱完就跟着大伙下地干活,傍晚披着晚霞收工,浑身沾满泥土和汗水。

  晚上要么帮母亲做家务、喂猪做饭,要么和同村的知青一起,在煤油灯下看书、聊天,说说城里的新鲜事,聊聊各自的梦想。

  农闲的时候,公社还会组织放映露天电影,《红雨》《海霞》这些片子,每次放映都挤满了人,男女老少搬着小板凳、扛着草席,早早地就占好了位置。

  电影结束后,知青们还会凑在一起,哼唱电影插曲,歌声飘在寂静的乡村夜空里,驱散了一天的疲惫和乡愁。

  可随着年龄增长,新的烦恼找上门来,像一块巨石,压得吕晓筠喘不过气——谈婚论嫁。

  那些外地知青的烦恼是想家、不适应农村的环境,而她这个“家门口知青”,却被包办婚姻的阴影死死笼罩着,躲都躲不开。

  第一次有人上门提亲时,吕晓筠才18岁,正是怀揣梦想、不甘心被束缚的年纪,她想都没想,一口就拒绝了:“我还小,不想结婚,我想好好干活,多学点东西,不想一辈子困在村里。”

  那时候,她年纪小,理由正当,大人们也没太为难她,只是劝她“再想想”。

  可转眼两年过去,她二十岁了,在那个年代,二十岁的姑娘早已是“老姑娘”,上门提亲的人挤破了门槛,父母也开始天天在她耳边念叨,劝她妥协:

  “晓筠,别挑了,找个本分的庄稼人,身强力壮能挣工分,安安稳稳过日子多好?女孩子家,最终不还是要嫁人过日子吗?”

  有一次,媒人尤三嫂带来了邻村一个男人的消息,说他力气大,一天能挣10个工分,家里有三间土坯房,还有半亩自留地,条件在村里算得上是好的。

  父母满心欢喜,连忙应下,可吕晓筠一听,头摇得像拨浪鼓,当场就拒绝了。

  她见过那个男人,长得五大三粗,大字不识一个,说话粗声粗气,一开口就是家长里短、工分多少,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话题,和她根本没有共同语言。

  她不想嫁给一个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人,更不想一辈子围着灶台、田地转,重复着母亲辈的生活。

  “娘,我不嫁他,我们不是一路人,嫁给他,我这一辈子就毁了。”

  吕晓筠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妥协。

  母亲急得抹眼泪,拉着她的手,声音哽咽: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人家条件这么好,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你一个知青,扎根农村就是要找这样的人,能吃苦、能挣工分,能好好待你,你还想啥?”

  吕晓筠咬着嘴唇,没说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想起了甲儿哥和黄发娃,他们也是回乡青年,却凭着自己的本事干出了一番事业,得到了乡亲们的尊重。

  她想起了那些外地知青,虽然辛苦,却依然坚持学习,怀揣着走出乡村、实现理想的梦想。

  她不想就这样被包办婚姻捆绑,不想放弃自己的初心,她想在这片广阔天地里,活出自己的样子,干出自己的一番事。

  可看着父母焦急的眼神,听着乡亲们背后的议论,说她“心高气傲”“不知好歹”,吕晓筠心里也犯了愁。

  年纪越来越大,那个“年纪小”的挡箭牌已经没用了,“年龄小”的天然屏障越发失效,她一个弱女子,怎么敢对抗这根深蒂固的包办婚姻?怎么敢违背父母的意愿、得罪乡亲们?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公社的碑墙上,“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八个大字格外醒目,金光闪闪。

  吕晓筠望着远方,风吹起她的衣角,眼里闪过一丝迷茫,却很快被坚定取代,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

  不管有多难,她都要守住自己的初心,绝不向包办婚姻低头。

  三伏天的日头毒得像火烤,晒得地里的玉米叶都打了蔫,卷成了一团,地面被晒得滚烫,踩上去都能感觉到灼痛,连空气都像是被烤得扭曲了。

  吕晓筠刚从砖窑场拖着灌了铅似的腿回来,满脸的黑灰混着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在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粗布褂子上,洇出一片片深色的印记,手上还沾着没洗干净的泥垢和砖灰,指关节磨得通红,还有几处细小的伤口。

  她刚把手里的瓦刀往墙根一靠,“哐当”一声,疲惫得差点栽倒,娘王桂英就颠颠地从屋里跑出来,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然的急切,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往屋檐下的阴影里拽,生怕被外人看见。“晓筠啊,你过来,娘有话跟你说,急事。”

  吕晓筠甩了甩胳膊上的酸劲儿,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她拿起门墩上的粗瓷大碗,拧开陶罐,灌了大半碗凉水,“咕咚咕咚”喝下去,才缓过一口气,喘着粗气问:

  “娘,啥事儿这么急?我还得去给弟妹们辅导功课呢,小弟的算术题还不会做呢。”

  王桂英瞅了瞅四周,又探头往院门外看了看,确认没人,才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一字一句地说:

  “你都十六了,年纪不小了,该抓紧把嫁人这事儿提上日程了,娘已经托尤三嫂帮你留意了。”

  “啥?”吕晓筠手里的粗瓷碗“哐当”一声磕在门墩上,水花溅了她一裤腿,冰凉的水渍顺着裤管往下流,可她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她瞪圆了眼睛,又恼又羞,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声音都变了调:

  “娘!你咋突然说这个?小弟才六岁,二妹也才十岁,他们都还小,离不开人,我走了谁管他们?谁给家里挣工分?”

  王桂英皱着眉,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又有几分心疼:

  “嫁了人也能帮衬家里啊!你嫁得近点,平时照样能回来干活、照顾弟妹。再说家里的工分也不缺你这一个,你爹、你哥都能挣,你一个姑娘家,总不能一辈子在砖窑场跟男人家抢活儿干吧?那多不体面,传出去人家该笑话咱李家了。”

  “体面能当饭吃?”

  吕晓筠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委屈,引得隔壁几家的院门都悄悄开了条缝,有人探着脑袋往院里瞅,小声议论着。

  “我在砖窑场一天能挣十个工分,比村里好多男人挣得都多!这些工分能换口粮,能供弟妹们识字读书,将来他们才能有机会上学,不像我似的,只能中途退学回来挣工分!我不嫁,要嫁你们自己嫁去!”

  她这话一出口,王桂英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嗤笑,紧接着,一个穿着藏青色斜襟褂子、梳着油亮发髻的中年女人,扭着腰,摇着蒲扇,慢悠悠地走了进来,正是村里出了名的媒婆尤三嫂——不用想也知道,她是被王桂英提前叫来的。

  尤三嫂手里扇着一把破旧的蒲扇,眼神像刀子似的在吕晓筠身上扫了一圈,从头顶打量到脚底板,撇着嘴,露出满脸的蔑视和不悦,声音尖酸刻薄:

  “哟,这是咋了?吵啥呢?十六岁不嫁人还成理了?晓筠丫头,不是三嫂说你,在咱们这广阔天地公社,十六岁都算老姑娘了!再不嫁人,街坊邻居都得戳着你脊梁骨说闲话,还以为你有啥隐疾嫁不出去呢!”

  吕晓筠气得浑身发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钻心,却死死忍着没发作。

  她知道,尤三嫂在村里能说会道,最擅长搬弄是非,要是跟她吵起来,只会让自己更被动。

  可一想到自己的命运要被别人摆布,想到要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她的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疼,眼底的坚定,却越发浓烈——她绝不妥协,哪怕拼到底,也要守住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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