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余的黑金古刀和麒麟焰对这些“残影”有不错的克制效果,但消耗巨大。月璃的莲华宗秘法也能有效驱散它们,但她的内伤使得她无法持久作战。郭冲和王五几乎只能自保,他们的攻击对大多数“残影”效果甚微。
“这样下去不行!必须离开这片区域!”方余一边挥刀将一只扑来的、由熔岩和哀嚎灵魂构成的怪鸟劈散,一边焦急地寻找出路。钥匙的指引在如此混乱的能量场中几乎失效。
就在这时,月璃似乎发现了什么。她注意到,所有“残影”的攻击,似乎都在有意无意地将他们逼向一个方向——那片废墟的深处,一个相对完整、造型如同倒扣巨碗的暗色建筑。
“那边!那个建筑有点古怪,‘残影’好像在驱赶我们过去!”月璃喊道。
是陷阱,还是生机?
没有时间犹豫了!“残影”的攻击越来越密集,继续留在原地只有被耗死一途。
“冲过去!”方余当机立断,刀势一转,由守转攻,强行朝着那个倒扣巨碗状建筑的方向突进。月璃紧随其后,剑气开道,郭冲和王五咬牙跟上。
这段不到千米的距离,走得异常艰难。每一步都要面对不同世界、不同形式的死亡威胁。方余的身上又添了几道新的伤口,有的深可见骨,有的泛着诡异的绿芒。月璃的嘴角鲜血不断溢出,气息越发微弱。郭冲和王五也多次遇险,全靠方余和月璃舍命相救。
终于,在几乎力竭之际,四人冲到了那座倒扣的巨碗建筑前。建筑表面光滑,没有任何门窗,只有一个类似他们进来时的、缓缓旋转的能量漩涡入口。
而令人惊奇的是,当他们靠近这个建筑时,周围那些疯狂攻击的“残影”竟然齐齐停了下来,在不远处徘徊、嘶吼,却不敢越雷池一步,仿佛这个建筑是它们的禁地。
“这里……有让它们害怕的东西。”方余喘息着,警惕地打量着这个建筑。归墟之匙靠近这里后,躁动平息了一些,但指引依然模糊。
“进去吗?”郭冲心有余悸地看着外面虎视眈眈的“残影”,又看了看这个诡异的入口。
“我们没有选择。”月璃擦去嘴角的血,目光坚定地看向入口,“外面是死路,里面,或许有一线生机。而且,我感觉到……这里面有时间法则的异常波动。”
时间法则?方余心中一动,想起了月使之前提过的“时间回廊”。
略作休整,处理了一下最严重的伤口,四人再次鼓起勇气,踏入了第二个能量漩涡。
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幻。
没有预想中的控制室或通道,他们出现在了一条……无限延伸的、光怪陆离的“长廊”之中。
这条“长廊”没有墙壁,上下左右都是流动的、扭曲的光影,如同透过万花筒观看一个支离破碎的世界。无数模糊的画面、声音、片段的记忆,如同疾驰的列车般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时而看到古代战场厮杀,时而看到未来都市霓虹,时而听到婴儿啼哭,时而听到星球爆炸的巨响……
一股强大的撕扯力作用于他们的意识和身体,仿佛要将他们拉入这些碎片化的时空乱流之中。
“稳住心神!这是时间乱流!不要被这些幻象吸引,否则意识会被撕碎,永远迷失在不同的时间片段里!”月璃急声喝道,她双手结印,散发出清辉,勉强护住四人周围一小片区域。
方余紧守灵台清明,归墟之匙在怀中散发出清凉的气息,帮助他抵御时空乱流的侵蚀。他看到郭冲和王五眼神已经开始涣散,显然快要支撑不住。
“跟着我!钥匙有反应!”方余大吼,他感觉到钥匙对某个方向产生了微弱的牵引力。
他顶着巨大的压力,一步步朝着牵引力的方向挪动。每走一步,都如同在粘稠的时空中跋涉,周围的幻象疯狂地冲击着他们的感官。
突然,前方的光影一阵剧烈扭曲,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相对稳定的“窗口”。窗口内显示的景象,让四人都是一震——
那是一个巨大的、布满精密齿轮和发光管线的地下空间,风格与外面的宫殿一致,但更加宏伟、更加……“机械”。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如同水晶大脑般的复杂结构,无数光流在其中奔腾。而在水晶大脑的下方,站着几个人影!
其中一人,身穿莲华宗制式的服饰,但颜色更深,袖口绣着金色的繁复纹路,气质阴冷,正是月璃的师兄,莲华宗“控制派”的重要人物——玄玦!他身后跟着几名气息强悍的手下。
而另一拨人,则穿着奇特的白色长袍,长袍上绣着一种抽象的眼睛图案,眼神狂热而虔诚,正是信奉“归零”的千年教派——“净世会”的成员!
他们似乎正在联手操作着什么,玄玦手中拿着一个类似罗盘的法器,正在引导能量注入那个水晶大脑。而“净世会”的成员则在周围布置着某种邪恶的阵法,阵法的中心,躺着几个昏迷不醒、被捆绑着的人,看衣着,像是误入此地的现代探险者或考古队员!
“他们……他们竟然和‘净世会’勾结!”月璃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愤怒和难以置信。
就在这时,“窗口”中的玄玦似乎心有所感,猛地转头,冰冷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直接落在了方余四人身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嘴唇动了动,虽然没有声音传出,但口型清晰可辨:
“找到你们了,老鼠们。”
下一刻,时空“窗口”剧烈震荡,一股强大的、带着玄玦意志的毁灭性能量,如同毒蛇般从中窜出,直扑方余!
玄玦那隔空而来的冰冷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锥,瞬间刺透时空乱流的屏障,直抵方余眉心!
那不是简单的能量冲击,其中蕴含着莲华宗“控制派”特有的、能够干扰乃至掌控能量运行的诡异法门,更带着一股对“错误”存在的极致厌恶与抹除意志。
方余浑身汗毛倒竖,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他想要挥刀格挡,但身体在时空乱流的撕扯下如同陷入泥沼,动作慢了何止一拍!
“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月璃猛地将方余向旁一推,同时她一直维持的守护清辉骤然收缩,凝聚于掌心,化作一面半透明的、流转着月华符文的圆盾,迎向那道毁灭性能量!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如同败絮被撕裂的声响。月华圆盾剧烈震荡,表面瞬间布满裂纹,那道阴冷的能量虽被阻挡大半,但残余的力道依旧穿透而过,狠狠撞在月璃胸口!
“呃啊!”
月璃如遭重击,喷出一口滚烫的鲜血,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周身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险些直接昏死过去。她为方余挡下了这必杀的一击,代价惨重。
“月璃!”方余目眦欲裂,一把抓住她软倒的身体,麒麟血本能地涌动,一丝温热的气息渡了过去,勉强护住她的心脉。
而那个时空“窗口”在发出这一击后,也因能量过载而剧烈扭曲,最终“啪”的一声碎裂开来,重新化作混乱的光影。玄玦那冰冷的冷笑似乎还残留在空气中。
“王八蛋!暗箭伤人!”郭冲怒吼着,对着“窗口”消失的方向徒劳地开了几枪,子弹没入光影,不知所踪。
周围的时空乱流因为这次冲击变得更加狂暴,更多的记忆碎片和时空片段如同海啸般涌来,冲击着四人摇摇欲坠的心神防线。王五终于支撑不住,眼睛一翻,彻底昏了过去。郭冲也感到头晕目眩,视野开始模糊。
“必须……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方余咬着牙,将月璃背在背上,用布条捆紧,另一只手拽着昏迷的王五,对郭冲吼道:“跟紧我!钥匙在指引方向!”
归墟之匙在玄玦攻击过后,似乎因为某种刺激,对方余的牵引力变得清晰了一些。它不再是指引一个模糊的方向,而是在那无尽混乱的光影中,隐约勾勒出一条极不稳定的、蜿蜒曲折的“路径”。
这条路径由无数稍纵即逝的、相对稳定的时空碎片拼接而成,如同惊涛骇浪中一条随时可能断裂的浮桥。
没有退路!留下就是被乱流吞噬,或者被玄玦的下一次攻击杀死!
“走!”
方余低吼一声,顶着巨大的压力,踏上了第一条“浮桥”——一块闪烁着某个古代集市景象的碎片。脚步刚落,身后的碎片就崩塌消失。他不敢有丝毫停顿,凭借着过人的反应速度和钥匙的指引,在破碎的时空中艰难跳跃。
郭冲紧随其后,拼尽全力跟上方余的脚步,好几次差点失足坠入无尽的时空深渊,吓得他冷汗湿透了衣背。
这是一场对意志、体力和运气的终极考验。他们时而踏过烽火连天的古战场,时而掠过未来都市的霓虹顶端,时而置身于浩瀚星海的边缘……各种截然不同的时空片段在脚下生灭,任何一次判断失误,都将万劫不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