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佛亦有怒

　　箭已离弦。

　　那灰色的身影在风雪中拖出一道笔直的残影，裹挟着一路厮杀积攒的煞气，直刺尸潮深处。

　　目标很明确——

　　墙根下那个不断喷吐精神毒液的畸形怪物。

　　火舞扒着门缝，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她（火舞）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和着那尖锐嚎叫的节拍，一下下撞着胸腔。

　　他要成功了吗？

　　就这样杀穿过去，一拳轰碎那个鬼东西的脑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眼前的变化掐灭了。

　　十方冲出不到十米。

　　尸潮的涌动，变了。

　　不是变得更疯狂，而是……更“有序”了。

　　就像浑浊的水里突然滴进了一滴墨，某种无形的“指令”以嚎叫者为中心扩散开来。

　　原本挤在十方前方、被他恐怖杀伤力逼得有些畏缩不前的丧尸，忽然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打，嘶吼着再次涌上，但这一次，它们的动作带着一种笨拙的“配合”。

　　前面的不管不顾扑抱十方的下盘，侧面的试图抓挠撕咬他的手臂和躯干，后面的则寻找着任何可能的空隙。

　　更关键的是，火舞看到，大约有二十多只丧尸，像是接收到了不同的指令，突然脱离了围攻十方的队伍，转而嘶吼着，朝着另一个方向——

　　大殿门口——

　　蹒跚却坚定地涌来！

　　它们的眼睛里没有十方那种纯粹力量带来的威慑阴影，只有对新鲜血肉最原始的贪婪。

　　“糟了……”火舞喉咙发干，声音哑得自己都听不见。

　　殿门刚才被撞得摇摇欲坠，门栓早就裂了，全靠里面用桌椅和身体顶着。

　　自己和明心都状态极差，马权昏迷，刘波发疯……

　　这二十几只丧尸，足够把这里变成屠场。

　　十方几乎在尸潮转向的瞬间就察觉了。

　　他（十方）的脚步没有停，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大殿的方向。

　　但火舞看到，他原本笔直前冲的路线，猛地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不是撤退，而是迂回。

　　借着前冲的势子，他左肩狠狠撞开两只拦路的丧尸，身体在滑溜的血泥地上硬生生拧转，右脚为轴，左脚蹬地，整个人像一颗被大力抽射变向的石头，划过大半个圆弧，速度不减反增，朝着那群扑向殿门的丧尸斜刺里截杀过去！

　　十方的判断快得惊人，路线精准得可怕。

　　恰到好处的赶在那群丧尸的最前锋扑到门前的前一瞬，灰色的身影如同陨石坠地，轰然砸在殿门与尸群之间！

　　落地，屈膝，缓冲，起身。

　　一连串动作在漫天飞雪和猩红背景中，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此刻十方背对着殿门，宽厚的肩膀挡住了门缝里透出的最后一点烛光，在火舞和明心惊愕的眼中，投下一片令人心安的阴影。

　　面前的丧尸嗅到了更近在咫尺的活人气息（十方也是活人），嘶吼着扑上。

　　十方没有像之前那样以攻代守，冲入尸群大开杀戒。

　　他（十方）坚毅的站定，并非常稳定着身体。

　　双脚微分，不丁不八，却像两根钉子，深深楔进了门前被血浸透的泥地里。

　　破碎的僧衣下摆垂落，沾满污血，在寒风中纹丝不动。

　　第一只丧尸张牙舞爪冲到面前，腐烂的手爪直掏心口。

　　十方右拳自腰间提起，没有蓄力，没有花哨，就是最简单的一记直冲拳，后发先至。

　　“噗！”

　　拳头穿透胸腔的闷响。

　　丧尸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后背炸开一摊黑血，软软瘫倒。

　　第二只、第三只几乎同时从左右扑来，试图抱住他的手臂。

　　十方双臂一振，不是格挡，而是如同巨蟒翻身，向外一崩！

　　“咔嚓！咔嚓！”

　　两只丧尸的手臂以诡异的角度反向弯折，身体被这股崩劲震得向两旁踉跄。

　　十方左右开弓，手刀如电，斩在它们的颈侧，颈椎断裂声清晰可闻。

　　第四只丧尸从正面矮身扑向他的双腿。

　　十方左膝提起，快如闪电，重重撞在丧尸的下巴上。

　　“砰！”颅骨碎裂的声音。

　　丧尸仰面倒飞。

　　第五只、第六只……

　　十方就站在那里，以双脚为圆心，双臂为半径，画出了一个死亡的半圆。

　　任何敢踏入这个范围的丧尸，无论是扑、是抓、是咬，迎接它们的都是最简洁、最暴力、也最高效的终结。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后退一步。

　　拳、掌、肘、膝、肩、甚至额头……十方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成了最致命的武器。

　　动作幅度极小，效率却高得吓人。

　　往往丧尸刚进入攻击范围，就已经被击碎要害，颓然倒地。

　　他（十方）不再追求一击将丧尸打飞多远，而是追求最快的击杀速度，最小的体力消耗。

　　倒在脚下的尸体迅速堆积，形成了一个以十方为中心的小小“尸堆”，反而略微阻碍了后面丧尸的冲击。

　　但丧尸的数量还在增加。

　　嚎叫者显然意识到了这个“钉子”的麻烦，持续不断的尖锐嚎叫中，更多的丧尸被驱使着朝大殿门口涌来。

　　压力在一点点的增大。

　　十方的呼吸依旧平稳，但每一次吐息喷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显得更加绵长。

　　他（十方）的额角，在漫天飞雪中，竟隐约能看到一丝极细微的湿痕，那是汗，刚渗出就被寒意凝成了霜。

　　一只冰甲尸挤开普通丧尸，低吼着冲来，覆盖冰甲的拳头砸向他的面门。

　　十方不闪不避，左掌自下而上托出，掌心准确迎上冰甲尸拳锋的下沿。

　　“铛！”

　　一声奇异的、如同金属交击的闷响。

　　冰甲尸沉重的拳头竟被这一掌硬生生托住，砸落的势头为之一滞。

　　十方右拳同时从肋下穿出，如同毒蛇出洞，无声无息，却快得只剩残影，一拳轰在冰甲尸没有冰甲覆盖的咽喉部位！

　　“咔嚓！”

　　喉骨粉碎。

　　冰甲尸庞大的身躯僵住，眼中的猩红迅速黯淡，向前扑倒。

　　十方侧身让过，任由它砸在尸堆上。

　　更多的丧尸涌上，几乎要将他淹没。

　　它们从四面八方抓来，啃咬，叠压。

　　十方猛地吸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吸得极深，胸腔肉眼可见地高高鼓起，僧衣下肌肉轮廓膨胀。

　　他（十方）周身的空气似乎都向他汇聚了一瞬，连飞舞的雪沫都迟滞了刹那。

　　然后，十方张口。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

　　一声低沉、浑厚、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穿透力的佛号，如同沉睡的雄狮苏醒后第一声低吼，又像是深山古寺里尘封百年的铜钟被猛然撞响：

　　“南无——阿弥——陀佛——！”

　　声音并不震耳欲聋，却奇异地压过了风雪呼啸，压过了丧尸嘶吼，甚至短暂地穿透了那持续不断的尖锐嚎叫，清晰地回荡在整片血腥的庭院！

　　“佛……”

　　殿内，一直抱着头痛苦呻吟的明心，身体猛地一颤，涣散的眼神里像是投入了一颗石子，荡开一圈微弱的涟漪。

　　他茫然地抬起头，望向门外那个被丧尸包围的灰色背影。

　　那声佛号，像是一道温润却坚定的暖流，刺破了他脑海中混沌的剧痛和恐惧，带来了一丝短暂却无比珍贵的清明。

　　“是……佛号？” 他干裂的嘴唇翕动，声音嘶哑。

　　火舞也感觉到了。

　　那持续钻脑剜髓的尖锐嚎叫，在这声奇异的佛号响起的瞬间，仿佛被一层厚重的棉布包裹了一下，虽然还在，但那种直接撕裂神经的锐痛感，竟然减轻了一点点！

　　就像一直有人用针扎你的太阳穴，突然换成了钝头的钉子按压——

　　虽然还是难受，但已经不是无法忍受的剧痛。

　　火舞猛地甩了甩头，试图让这短暂的清明停留更久。目光再次聚焦到门外。

　　佛号余音未绝。

　　效果立竿见影。

　　扑得最近、几乎要抓到十方僧衣的几只丧尸，动作齐齐一顿！

　　它们猩红的眼睛里，那种纯粹嗜血的疯狂光芒，像是被无形的声波扫过，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涣散和畏缩。

　　一种源自本能的、对某种“克制”它们存在的恐惧，压过了对血肉的渴望。

　　虽然这畏缩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被更狂暴的指令（或者说本能）驱散，但足够了。

　　这对十方来说，半秒的迟滞，就是生与死的空隙。

　　十方动了。

　　不是大开大合的攻击，而是将方寸之间的暴力美学演绎到极致。

　　左臂如钢鞭横扫，荡开侧面三只丧尸的爪挠，手肘顺势后捣，撞碎一只丧尸的肋骨。

　　右拳如钻头突进，连续三次短促疾刺，拳锋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残影，分别点在三只正面丧尸的眉心、咽喉、心口。三声几乎叠在一起的闷响，三具尸体后仰倒地。

　　左脚为轴，右脚闪电般连环踢出，将两只试图从尸堆上爬过来的丧尸踹得胸骨塌陷，翻滚下去。

　　他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和节奏。

　　每一次呼吸都配合着一次出击，每一次肌肉的绷紧与放松都恰到好处。

　　脚下堆积的尸体越来越多，几乎要垒成一道矮墙，而他始终站在墙后，一步未退。

　　殿门，安然无恙。

　　撞击声、抓挠声，早已被隔绝在外。

　　门后，只剩下幸存者们粗重压抑的呼吸，和心脏疯狂擂鼓般的跳动。

　　明心挣扎着，用手臂支撑起虚软的身体，一点点挪到门边，和火舞一起，透过越来越宽的门缝，望着外面。

　　他看到了那个年轻的、陌生的同行。

　　僧衣褴褛，沾满污血，却挺直如松。

　　拳脚朴实，毫无光华，却挡者披靡。

　　面容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与这修罗场格格不入的……

　　悲悯？

　　但每一次出手，都刚猛暴烈，绝不留情。

　　“这……这是哪位师兄？

　　哪座宝刹的护法金刚？” 明心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和一丝迷茫。

　　寺里的武僧他也见过，练的是强身健体、护卫山门的功夫，何曾见过这般……

　　这般如同神话中走出的降魔之力？

　　火舞没有回答。

　　也无法回答。

　　她（火舞）只是死死地盯着，看着十方如何以一人之力，将汹涌的尸潮死死挡在门前。

　　看着十方古铜色的皮肤上不断增添又迅速消退的白痕，看着他呼吸间喷吐的越来越浓的白气，看着他额角那层不断凝结又被体温融化的细密霜花。

　　希望，不再只是冰冷的幻想。

　　它有了温度，有了形状，就是门外那个一步不退的灰色背影。

　　但危机远未解除。

　　尸潮后方，嚎叫者那畸形头颅转向大殿门口的方向，虽然无眼，却仿佛能“看”到那个让它计划屡屡受挫的障碍。

　　尖锐的嚎叫声陡然拔高，音调扭曲尖锐到几乎要撕裂人的耳膜，其中蕴含的暴怒和恶意如有实质。

　　围绕在它身边的四只护卫变异体，同时动了。

　　但不是全部扑出。

　　那只格外高大、冰甲呈现暗灰色的冰甲尸，和那只手掌生着骨刺的巨力尸，同时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咆哮，踏着令地面微颤的步伐，推开挡路的普通丧尸，一左一右，如同两座移动的小山，朝着大殿门口，朝着十方，压迫而来！

　　显然，嚎叫者失去了耐心，派出了手下的王牌，誓要一举拔除这颗钉子。

　　压力，陡然倍增。

　　两只变异体尚未近身，那股凶悍暴戾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

　　它们与之前那些普通变异体截然不同，更加高大，更加狰狞，散发着久经杀戮的冰冷煞气。

　　十方的眼神，终于有了明显的变化。

　　那深潭般的平静被搅动，不是恐惧，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凛冽的、如同金刚怒目般的锐利光芒，在他眼底燃烧起来。

　　面对左右夹击而来的强敌，十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了一小步！

　　左脚踩在尸堆边缘，将一具尚未僵硬的尸体踩得陷下去几分。

　　这一步，让十方的防守范围向前扩展了半尺，也让他与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更近了一步。

　　冰甲尸率先发难，它比普通冰甲尸更高大，冰甲更厚，颜色更深沉，如同穿着一身粗糙而坚固的灰色岩石铠甲。

　　它没有挥拳，而是低吼一声，合身猛撞过来！

　　就像一辆失控的装甲车，要将挡路的一切碾碎！

　　几乎同时，右侧的骨刺巨力尸也动了。

　　它没有冰甲尸那么莽撞，蒲扇大的骨刺手掌张开，带着腥风，五指如钩，抓向十方的头颅和肩膀，显然想利用骨刺的锋利和巨力，将他撕碎或控制住。

　　十方撑腰坐胯，重心下沉。

　　在冰甲尸即将撞上的瞬间，他左臂屈肘，小臂竖起，如同一面盾牌，主动迎向了那裹挟着巨力和厚甲的撞击！

　　“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碰撞都要沉闷、都要震撼的巨响！

　　冰甲尸前冲的势头猛地一顿！

　　十方脚下的地面“咔嚓”一声，碎裂的青砖块被踩得更加粉碎，脚踝微微陷入泥中。

　　他（十方）左臂僧衣彻底炸裂，露出下面筋肉虬结、泛着古铜色光泽的小臂。

　　小臂与冰甲尸肩膀厚重冰甲接触的地方，冰甲表面炸开一片蛛网般的裂纹，冰屑纷飞。

　　十方身体晃了晃，硬生生扛住了这记野蛮冲撞！

　　他（十方）左臂肌肉贲张，血管凸起，却牢牢抵住了对方。

　　而就在冰甲尸因撞击反震而动作微滞的刹那，十方右拳已如毒龙出洞，自腰际旋转轰出，避开正面最厚的冰甲，一拳砸在冰甲尸冲撞后暴露出的左侧肋下冰甲连接处！

　　“咚！”

　　冰甲连接处破碎，拳力透入，冰甲尸肋骨断裂的声音隐约可闻。

　　它发出痛楚的闷吼，向右侧踉跄。

　　而这时，骨刺巨力尸的利爪已然抓到！

　　十方刚刚全力应对冰甲尸冲撞，右拳击出未及收回，似乎门户大开。

　　巨力尸眼中猩红光芒大盛，骨刺狠狠抓下！

　　“嗤啦——！”

　　五根半尺长的惨白骨刺，结结实实地抓在了十方右侧的胸膛和肩头！

　　僧衣如纸般撕裂。

　　骨刺与古铜色皮肤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如同金属刮擦玻璃的刺耳锐响！

　　火花！

　　竟然溅起了几点细微的火星！

　　骨刺没能刺入！

　　只是在十方坚实如合金的皮肤上，犁出了五道深深的、泛着金属光泽的白色划痕！

　　划痕处皮肤微微凹陷，但依旧没有被刺破！

　　巨力尸似乎也愣了一下，它无往不利的骨刺，竟然失效了？

　　就在它愣神的这一瞬，十方动了。

　　他（十方）借着冰甲尸踉跄带来的微小空隙，被抓住的右肩猛地向后一缩，一拧！

　　一股奇异的、带着旋转的崩劲瞬间传出。

　　巨力尸只觉得五指抓握处一股巨大的、滑不留手的力量猛地一挣，骨刺竟然被硬生生从那古铜色的皮肤上“滑”开，偏离了原来的轨迹，抓了个空，五指狠狠抠在了一起，骨刺相互摩擦，发出难听的嘎吱声。

　　十方身体如游鱼般从两只变异体短暂的攻击间隙中滑出半步，重新站稳。

　　他（十方）左侧，冰甲尸肋下受创，愤怒地转身，挥起冰甲覆盖的巨拳砸来……

　　右侧，巨力尸骨刺落空，暴怒地张开五指，再次抓向他的头颅。

　　十方眼神冰冷，毫无惧色。

　　他（十方）双拳紧握，古铜色的皮肤下，力量如同江河奔涌，再次凝聚。

　　十方微微调整呼吸，胸膛起伏间，白气如龙。

　　额角的霜花，不知何时，又厚了一层。

　　脚下，是越垒越高的尸堆。

　　身后，是终于获得一丝喘息之机、正用混合着震撼、希望和担忧眼神望向他的幸存者们。

　　身前，是两只凶焰滔天的变异体，以及它们身后，那无穷无尽、被邪恶嚎叫驱动的青黑色浪潮。

　　还有更远处，风雪掩映下，那个必须被摧毁的扭曲核心。

　　十方站在尸堆与殿门之间，像一块真正的磐石，经历了怒潮拍击，依旧岿然不动。

　　他（十方）缓缓转动脖颈，目光扫过眼前重新组织攻势的尸群，扫过那两只蠢蠢欲动的强大变异体，最后，越过它们，落向庭院深处。

　　那里，嚎叫声正变得更加尖锐、急迫。

　　十方收回目光，极快地，几乎难以察觉地，侧头回望了一眼。

　　透过破损的门缝，他看到了火舞苍白脸上紧绷的关切，看到了明心小和尚眼中的震撼与茫然，也看到了角落里，马权微弱起伏的胸膛。

　　十方转回头。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门前丧尸的嘶吼，落入殿内每一个尚有意识的人耳中，平静，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邪魔源头未除，此劫难消。”

　　顿了顿，十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悠长得仿佛要将庭院里所有的血腥和冰冷都吸入肺中，再化为灼热的力量。

　　“诸位暂安。”

　　他（十方）握紧了双拳，指节发出轻微的爆响。

　　古铜色的皮肤在雪光和远处摇曳的烛火映照下，流转着金属般冷硬的光泽。

　　眼底深处，那金刚怒目般的锐芒，炽亮如初升的寒星。

　　面对再次汹涌扑来的尸潮和那两只咆哮逼近的变异体，他微微伏低身体，做出了一个蓄势前冲的姿态。

　　嘴唇微动，最后三个字，很轻……但重若千钧：

　　“小僧……”

　　“去去便回。”

　　话音落下的瞬间，十方动了。

　　不是防守，而是进攻！

　　迎着尸潮，迎着变异体，向着庭院深处，那个一切痛苦的源头——

　　再度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