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秋狐疑地接过林铮递来的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刚刚弹出的省台新闻快讯,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触目惊心:
**【省重点工程“南江大桥”惊现严重质量问题,省纪委监委已介入调查,常务副省长周良同志在会上作出深刻检讨!】**
“南江大桥?”
苏沐秋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周良一手抓的“政绩工程”,号称投资数十亿的省际大动脉。前段时间还大张旗鼓地搞了通车仪式,风光无限。
怎么突然就爆雷了?
“豆腐渣工程,早晚是要塌的。”
林铮靠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支烟,青色的烟雾在指尖缭绕,掩映着他那双深邃莫测的眼睛。
“我不过是让人给省纪委的徐书记,寄了几份质检报告和几张现场裂缝的照片而已。”
“当然,还有那份大桥建设资金的流向图。”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苏沐秋却听得心惊肉跳。
徐远!
那可是省纪委出了名的“铁面阎王”!林铮竟然能直接把材料递到他的案头?
而且,在这个节骨眼上引爆这颗雷,时机选得太毒了!
正好卡在“大江州”计划获批,省里各方势力重新洗牌的关键时刻。
周良现在自顾不暇,哪里还有精力来给江州下绊子?
“你……”
苏沐秋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就像是一个高明的棋手,不仅在江州这盘棋上落子如飞,甚至连省城那盘更大的棋局,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一步三算,招招致命。
“怎么样?市长大人?”
林铮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凑近了一些。
“现在放心了吧?”
“没人能挡我们的路了。”
苏沐秋放下手机,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英俊脸庞,心中的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了一汪似水的柔情。
她伸出手,轻轻抚平了林铮衣领上的一丝褶皱。
“林铮,值得吗?”
“为了我,为了江州,你把省里的大佬都得罪光了。”
“这就叫得罪?”
林铮不屑地嗤笑一声,一把抓住了她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紧紧握在掌心。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炽热而霸道。
“在我的棋盘上,没有什么大佬,只有朋友和敌人。”
“挡我路者,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而且……”
林铮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苏沐秋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一记记重锤,敲打在她的心房上。
“……这还远远不够。”
“一个江州市委书记,怎么能配得上你的才华?”
“怎么能配得上,我林铮的女人?”
“你……”苏沐秋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飞起两朵红云,“你胡说什么呢!”
“我没胡说。”
林铮的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站起身,拉着苏沐秋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江州璀璨的夜景,万家灯火,如星河倒悬。而更远处,是那片正在破土动工、即将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龙须沟。
“你看这江山。”
林铮指着窗外,豪情万丈。
“‘大江州’计划一旦完成,江州的经济体量将直接翻番,成为天南省当之无愧的经济副中心!”
“但这只是第一步。”
“两年!”
林铮伸出两根手指,语气铿锵。
“给我两年时间,我会让江州的Gdp超越省城,成为全省第一!”
“到时候,这份沉甸甸的政绩,就是你通往更高层次的云梯!”
“我要把你,亲手送进省委常委的序列!”
“我要让你,站到那个能俯瞰整个天南省的高度!”
苏沐秋彻底呆住了。
她看着林铮的侧脸,看着他眼中那燃烧的野心与自信,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省委常委!
那可是副部级!是真正的封疆大吏!
多少人穷极一生都摸不到的门槛,在这个男人嘴里,却仿佛是探囊取物一般容易。
“林铮……”
苏沐秋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值得。”
林铮转过头,眼中的野心瞬间化作了无尽的温柔。
“还记得我们在黑水镇的时候吗?”
“那时候我就发过誓,这辈子,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既然这官场是个人吃人的地方,那我就做那个最凶的恶人,为你杀出一条血路!”
“我要让所有人提起苏沐秋这三个字,不仅是敬畏,更是仰望!”
苏沐秋的眼眶湿润了。
她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情感,猛地扑进林铮的怀里,紧紧抱住了他精壮的腰身。
这个在外人面前雷厉风行、冷若冰霜的女书记,此刻却像个小女孩一样,在自己爱人的怀里,卸下了所有的铠甲。
“我相信你。”
她在林铮的胸口闷声说道。
“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陪你。”
“哪怕是把这天捅个窟窿,我也给你递杆子!”
林铮笑着抚摸着她的秀发,目光投向窗外那深邃的夜空。
风起了。
云涌了。
江州这条潜龙,已经真正出渊。
接下来的日子,注定是波澜壮阔,也注定是……
血雨腥风!
……
第二天,江州的天空格外晴朗。
“龙须沟棚户区改造及大江州都市圈启动誓师大会”,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正式拉开了帷幕。
现场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不仅江州的干部群众来了,就连临水市和长山县的领导班子,也全都到齐了。
几百台大型工程机械,像钢铁巨兽一样排列在工地上,引擎的轰鸣声响彻云霄。
林铮站在主席台上,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胸前别着红花。
他没有拿讲稿。
面对着台下数万双期待的眼睛,他只说了一句话。
“开工!”
轰隆隆——!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数百台挖掘机同时挥动巨臂,第一面残破的墙壁在尘土飞扬中轰然倒塌!
这不仅仅是一面墙的倒塌。
这是一个旧时代的终结!
是“大江州”时代的开启!
接下来的日子里,整个江州就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
林铮化身为了不知疲倦的“工作狂魔”。
他白天在工地上督战,脚踩泥泞,和工人们同吃同住;晚上在会议室里拍桌子,骂得那些办事拖拉的局长们狗血淋头。
“速度!我要的是速度!”
“三天之内,安置房的地基必须打好!”
“资金不到位?去找秦氏集团!秦总已经把钱准备好了,你们要是连钱都不会花,就趁早给我滚蛋!”
在他的高压驱动下,“林铮速度”再次震惊了所有人。
一个月,龙须沟拆迁完毕!
两个月,安置房封顶!
三个月,连接临水和长山的快速通道,全线贯通!
这哪里是搞建设?
这简直就是在打仗!
……
这天中午,烈日当空。
林铮戴着安全帽,正站在快速通道的施工现场,检查沥青的铺设情况。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滴落在滚烫的路面上,瞬间蒸发。
“林市长,出事了!”
秘书小李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手里拿着手机,脸色有些难看。
“怎么了?”林铮头也没回,依旧盯着路面。
“长山县那边……闹起来了。”
小李擦了把汗,急促地汇报道。
“咱们的工程队要去长山县那边接驳路网,结果被拦住了。”
“长山县的几个矿老板,纠集了几百号人,把路给堵了!”
“他们说,咱们修路占了他们的矿区,要赔偿!”
“要多少?”林铮冷笑一声。
“狮子大开口!一个亿!”
小李气愤地说道,“而且带头的那个叫‘赖三’的,极其嚣张,说如果不给钱,就把咱们的挖掘机给砸了!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江州是江州,长山是长山。在长山这块地界上,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他赖三交买路钱!”
“赖三?”
林铮直起腰,摘下安全帽,随手扔给旁边的技术员。
他掏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比这烈日还要刺眼。
“看来,这长山县的‘余毒’,还没清干净啊。”
“张有德那个老滑头,表面上服软了,背地里这是在给我上眼药呢。”
“以为找几个地痞流氓,就能挡住我的路?”
“天真。”
林铮吐出一口烟圈,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群早已磨刀霍霍、随时准备冲锋的“铁军”。
“小李。”
“在!”
“通知公安局李默局长,让他把特警队给我拉练过来!”
“告诉他,这次不用带防爆盾。”
“带枪!”
林铮将烟头扔在地上,狠狠碾灭。
“再给那个张有德打电话。”
“告诉他,我给他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后,如果那帮人还没散。”
“那我就亲自去长山县,帮他……”
“……清理门户!”
说完,林铮大步走向那辆黑色的越野车。
“去长山!”
“我倒要看看,这个赖三的头,是不是比我的推土机还硬!”
车队轰鸣,卷起漫天尘土。
向着长山县的方向,如同一群下山的猛虎,呼啸而去!
一场新的风暴,即将在那个矿产资源丰富、却又民风彪悍的小县城,再次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