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完礼后，刘泰来直起身走到石案前，他先看那玉简。
简面上刻着小字，密密麻麻，从右往左竖排。
开篇第一行:
“吾辈去矣，后世当知……”
刘泰来没有立刻读下去。
他抬头看向大殿深处。
光线太暗，远处看不清楚，但他能感觉到这个空间很大，大得超出想象。
眼前的殿只是前殿，后面还有回廊，侧殿，后殿，甚至可能还有庭院。
一个完整的建筑群，深埋在月球地下。
他伸手拿起玉简。
入手温润，像是握着一块暖玉。
神识探进去，海量的信息涌进来，不是文字，是直接的意念传递，一股脑冲进识海。
他看见了星空。
不是现在这片星空，而是更古老，更密集的星空。
星辰排列成奇异的阵列，组成巨大的符箓，横跨整个天穹。
他看见了人。
成千上万的人，穿着古式的宽袍大袖，站在各种各样的飞行器上。
最后的画面，他看见一只手。
那只手在星空中划过，指尖拖出金色的轨迹，星空中央裂开一道缝隙，缝隙里是另一片星空！
刘泰来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站在石案前，手里握着玉简。大殿依旧安静，光线依旧昏暗。
他低头看玉简。
简面上那行“吾辈去矣，后世当知……”后面，又浮现出新的字迹。
像是玉简感知到他的神识，自动解开了下一层封印。
新浮现的字很简单:
“灵气将枯，吾等不得不走。”
“留此殿宇，待有缘人。”
“若见碑文，即为我辈。”
“星图所指，即是我途。”
刘泰来放下玉简，拿起那块青铜星盘。
盘面锈得厉害，但中心区域还能转动。
他轻轻拨动中心的指针，盘面立刻亮起来，无数细小的光点从锈迹下透出来，组成一幅立体的星图。
星图旋转，放大。
他看见了太阳系，八大行星的轨道清晰可见。
然后视角拉远，太阳系缩小成一个点，周围出现更多的星系，更多的光点。
一条金色的线从地球出发，先到月球，然后折向火星，再拐向木星。
最后，消失在茫茫星海深处。
线路尽头，是一个陌生的星系。
星系中心有三颗恒星，呈三角形排列。
周围有十二颗行星，其中第三颗行星被特别标注，旁边用古字写着:
“紫微垣·天枢星·暂居地”
暂居地。
意思是，他们到了那里，但没打算久留。
刘泰来放下星盘，看向最后那柄剑。
刘泰来站在高台上，环顾四周。
汉白玉柱上的蟠龙在微光里像是随时会活过来，地面的星图缓缓流转，远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呼吸。
他知道，这不是全部。
玉简里的信息只是引子，星盘上的航线只是起点。
这座大殿，这个遗迹，甚至整个月球背面，都藏着更多秘密。
但至少现在，刘泰来确认了几件事:
第一，神话不是传说。
第二，他们真的去了星空。
刘泰来走下高台，回到大殿中央，他抬手对着虚空画了个符。
殿顶亮了起来，光线下一切都清晰起来。
柱上的蟠龙，地面的星图，墙壁上的壁画，那些壁画他刚才没看见，现在全现出来了。
画的是出征的场景:万艘飞船起航，千万修士随行，旌旗遮天，法相庄严。
最中央那幅画上，有个背影。
那人站在最大的星槎船头，负手而立，仰望星空。
虽然只是背影，虽然只是画，但那股睥睨天地的气势，隔着几千年都压得人喘不过气。
刘泰来看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出大殿。
穿过回廊，推开木门重新回到月球表面。
玉碑还立在那里，碑文发着光。
刘泰来来到玉碑前，神识散开
朝脚下的阵法探去，毕竟还是要搞清楚能量吸收的问题。
说是阵法，其实已经残破不堪。
埋在地下三百米的那座大殿，是整个阵法的核心。
但支撑阵法的灵石，阵旗，符箓基本都失效了。
灵力流失，材料风化，只剩下一点点残存的波动，所以这次方便他们算是误打误撞激活了阵法，让它开始疯狂的吸收能力。
刘泰来用神识探进去，一点点勾勒阵法的结构。
这是个复合大阵:最外层是隐匿阵，把整座建筑藏在月表之下，隔绝一切探测。
中间是防护阵，抵御陨石撞击，太阳风暴，极端温差。
最内层是聚灵阵，从虚空抽取各种能力，维持阵法运转。
设计很精妙，布局也合理。
布阵的人，至少是化神期的修为，而且精通阵道。
但再精妙的阵法，也敌不过时间。
隐匿阵已经失效了，防护阵也破了好几个口子，不然建筑不会塌。
只有聚灵阵还在勉力支撑，但也快油尽灯枯了。
刘泰来能感觉到，聚灵阵的核心处，灵力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流失。
像沙漏里的沙，一点点漏下去，漏完了整个阵法就彻底停了。
到那时，这座大殿会完全暴露在月球环境下。
木质结构会炭化，玉质会崩解，壁画会褪色，所有一切都将在太阳风的吹拂下化为尘埃。
就像从来没存在过。
刘泰来睁开眼睛，看向玉碑。
布阵的人从一开始就知道，阵法撑不了永远。
他们设下这个局，埋下这个遗迹，不是为了永恒保存，而是为了在合适的时间，被合适的人发现。
然后，传递信息。
仅此而已。
任务完成了，阵法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刘泰来伸手，掌心贴在地面上。
灵力缓缓输出，顺着阵法的纹路往里探。
像盲人摸象，一点点摸索阵法的全貌。
探到某个节点时，他停下了。
那里有东西。
不是灵石，不是阵旗，像是阵法的阵眼，还有灵气在微弱的流动。
每流动一次，就有一丝灵气泵出，沿着阵法向各处流去。
刘泰来把神识集中过去。
阵眼藏得很深，在地底五百米处，完全被岩石包裹。
形状不规则，大概有磨盘大小，表面布满天然的纹路。
阵眼在轻微的闪烁，随着灵气的流出，阵眼一明一暗，像在眨眼睛。
这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