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号停在月球轨道外侧,距离蓝星四万公里。
这个位置是刘泰来和方便精挑细选的,离月球够远,跃迁万一出问题不会波及基地,离蓝星也够远,地面上那些天文望远镜看不清细节。
就算炸了,也只是一团光,能被解释成流星或者别的什么。
舰长一百零三米,最宽处二十六米,高十二米。
银白色的船身在阳光下反光,像一条巨大的鱼,船头的龙首是刘泰来亲手刻的,龙须飞扬,龙鳞分明,在真空中格外显眼。
两万七千个零部件,三千公里长的电缆,四百块灵纹芯片,一颗方便改造的人造星辰之心核心。
参与建造的人,最多的时候有两千多,最少的时候,就是现在,只有三十七个。
三十七个人站在船坞的观察舱里,隔着玻璃看着这条银白色的巨鱼。
没人说话。
老陈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一张纸,纸上打印着这次测试的任务书,其实内容他早就背熟了,攥着只是习惯。
刘泰来站在他旁边,月魄飘在他肩侧,迪迪在他的另一边。
周明远挤在人群里,脖子伸得老长,他穿着舱内工作服,胸口别着工作牌,上面写着动力系统工程师。
钱教授和赵博士站在另一边,两人都没说话,只是盯着那艘船,表情复杂。
“时间到了。”老陈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他转身,看着这三十七个人。
“今天!”老陈继续说:“我们要试它了。不是在地面试,是在太空里,在真空中,用我们自己的命试。”
他顿了顿。
“愿意去的,往前一步。”
三十七个人,没有一个往后退。
周明远第一个站出来。然后是钱教授,然后是赵博士,然后是工程师,技术员,焊工,厨师。。。。。。三十七个人,整整齐齐站在老陈面前。
老陈看着他们,嘴角动了动。
“行了!”他说:“登船。”
刘泰来看着这煽情的一幕,无语的撇撇嘴,搞什么啊,就算真的炸船了,有他在,小命是不会丢的好吧!
轩辕号的内部比外面看着宽敞。
中央走廊贯穿整个船体,宽两米,高两米五,足够两个人并排走。走廊两侧是各种舱室:驾驶舱,动力舱,生活舱,货舱,还有一间小小的医疗室。
刘泰来走在最前面。
月魄飘在他旁边,东张西望,嘴里念念有词:“这个门太窄了。。。。。。那个管道太粗了。。。。。。这个地方应该刻个符文的。。。。。。”
“别念了。”刘泰来说。
月魄闭上嘴。
驾驶舱在船体前部,紧挨着龙首。
舱室不大,二十平米左右,挤满了各种屏幕,按钮,操作杆。
正中央是三个座椅,驾驶位,副驾驶位,观察员位,座椅是特制的,能旋转能升降,还能弹出紧急逃生。
刘泰来在驾驶位坐下。
周明远坐在副驾驶位,手忙脚乱地系安全带。他按了几下,扣不上,低头一看,扣反了。拆开重扣,还是反的。旁边钱教授看不过去,伸手帮他扣好。
“紧张?”钱教授问。
“有点。”周明远老实承认。
“正常。”钱教授说:“我第一次上太空,尿了三次。”
周明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完,好像没那么紧张了。
倒数十分钟。
所有人员就位,驾驶舱里,刘泰来,周明远,钱教授。
动力舱里,赵博士带着两个工程师,生活舱里,其余人挤在一起,盯着小小的监视屏。
老陈站在驾驶舱门口,手里攥着通讯器。
“各舱室报告。”
“动力舱正常。”
“生活舱正常。”
“货舱正常。”
“医疗舱正常。”
老陈点点头,看向刘泰来。
刘泰来看着面前的仪表盘,上面有一排按钮,红的绿的黄的,中间那个最大的红色按钮,那是启动键。
他伸手按下去,整艘船轻轻一震。
然后,一股低沉的嗡鸣从船底传来。
驾驶舱里的屏幕全部亮起来,数据滚动,光标跳跃,各种颜色的指示灯闪烁不停。
周明远盯着自己的屏幕,嘴唇发干。
“灵核启动。”他报告:“输出功率。。。。。。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百分之三十。。。。。。”
钱教授盯着另一块屏幕:“护盾启动。能量场稳定。”
刘泰来闭上眼睛,灵力探出去,和整艘船融为一体。
“准备跃迁。”他说。
跃迁不是跳,是挤。
原理是二十八星宿大阵的简化版:用灵核的能量在船体周围形成一个扭曲场,把空间折叠起来,船在这个折叠空间里移动,走一步,相当于在正常空间里走一万步。
但这一步,很难走。
扭曲场必须极其稳定,稍微波动一点,船就会被撕碎,导航必须极其精准,坐标错一毫米,出去可能就是恒星内部。
古代修真者用神识操控,手眼合一,心念即达。
现代人用计算机控制,数据输入,算法执行。
刘泰来不知道哪个更靠谱。
但今天,他们要试了。
他按下通讯器:“所有人,做好冲击准备。”
生活舱里,那些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各自抓住身边的固定物,有人抓着扶手,有人抱着柱子,有人干脆躺在地上,四肢张开。
倒数开始。
“十,九,八,七。。。。。。”
周明远盯着屏幕,手按在紧急制动钮上,虽然他知道,真出事这个钮也没用。
“六,五,四,三。。。。。。”
钱教授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祈祷还是在算公式。
“二,一!”
启动。
周明远后来回忆那一刻,说:像被人用力挤了一下。
不是痛,是那种从四面八方来的压力。
眼睛,耳朵,鼻子,嘴巴,全都被挤得往里缩,胸口闷得喘不过气,脑子一片空白。
然后,压力消失了,眼前一片漆黑。
不是没光的黑,是那种什么颜色都没有的黑。
周明远低头看自己的手,看不见。伸手去摸旁边的控制台,摸了个空。他张嘴想喊,喊不出声。
这种感觉持续了多久?
不知道。
可能是三秒,可能是三分钟,可能是三小时。
然后,突然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