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8章 水界珠十倍加速

金牙三兄弟盘踞裂风谷多年，手上沾的人命恐怕比四旺前世猎过的源兽还多。

跟这种人谈合作，不先把对方打服，对方绝不会分你一口源力池。

但进谷之前有件事必须先解决。

他刚才在关隘处把修为气息压制在了源士后期。

以源士后期的身份进谷，当然不会引起金牙三兄弟的注意。

可一旦动起手来，源士后期的伪装必然暴露。

他不是怕暴露，是怕在动手之前就被金牙三兄弟通过某种手段提前察觉异常。

四旺在进入裂风谷之前专门说过这件事。

荒域据点为了防止被人端老窝，通常会在谷口布置修为感知类的禁制。

这种禁制粗劣但实用，一旦有源师以上修士靠近，禁制就会自动触发警报。

李衍道是源师巅峰，真实战力甚至超出了源师的范畴，不加以遮掩的话，禁制会在他踏入谷口的瞬间把整座裂风谷都炸醒。

四旺给了他一门秘术。

秘术的名字叫敛息化源法，是神界散修之间流传的遮掩修为的功法之一。

品阶不高，原理是暂时将修为压制到目标层次，用多余的源力在丹田外围编织一层隔绝膜，防止修为气息外泄。

秘术的优点是稳定，编织出来的隔绝膜能持续多天不散。

缺点是不能动用全力。

一旦动用超过目标层次的战力，隔绝膜就会被丹田内部的源力压力从内向外撑破。

李衍道在距离裂风谷关隘不远处将这门秘术用了。

丹田中三分之二的源力被抽出来编织成隔绝膜，膜呈淡金色，紧紧裹在丹田外壁上。

隔绝膜编织完成之后，他对外展现的修为气息从源师巅峰稳稳落到了源士后期。

此刻他站在金牙三兄弟的石门前。

隔绝膜还在，修为气息显示为源士后期。

身旁的小七、四旺、李法瞳都是半神境界，用同样的秘术伪装成了源士初期。

四人看上去就是一支最普通的荒域散修小队。

三个源士初期，一个源士后期。

这种组合在裂风谷里比比皆是。

四旺压低声音。

“老祖，动手之前，先让我确认一件事。

石门上的金牙标记，那三颗金牙的材质我得近一点看看。”

“看什么。”

“金牙三兄弟镶的金牙，如果真是从四阶本源神器碎片上敲下来的边角料，那件四阶神器的碎片本身是什么属性，从金牙的颜色和光泽可以反推出来。

知道了属性，就知道他们的本命法则偏向。”

李衍道点了点头。

四人沿着水渠边走到茶铺门口，要了四碗铁蜡木茶。

茶铺的老板是个源徒后期的老者，一条腿是跛的。

他端着茶盘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把粗陶碗一只一只地摆在桌上。

四旺端起碗抿了一口，眉头拧成了一团。

“还是这个味儿。跟烧焦的树皮没区别。”

他看似随口抱怨，目光却从茶碗边缘越过去，直直落在石门顶端那三颗金牙标记上。

标记雕得很粗糙，就是把三颗牙齿的形状放大之后硬生生刻在石板上再填了金漆。

石门上刻的只是标记，不是真牙。

但标记上填的金漆色泽很奇特。

不是寻常黄金那种明晃晃的亮金色，而是一种偏冷的、带着极淡暗紫调的冷金色。

这种冷金色四旺前世见过一次。

那是吞噬法则变异分支的颜色。

“吞噬变异分支，噬时金。”

四旺放下茶碗，目光从石门上收回来，声音压到只够四个人听见。

“在神界，有一种极其罕见的吞噬法则变异分支叫噬时金。

这种法则金属不光能吞噬源力，还能吞噬时间。

被它咬中的人，伤口周围的皮肤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老化数十万年。

金牙三兄弟镶的金牙边角料，如果真是从四阶本源神器碎片上敲下来的，那件碎片的属性是噬时金，那这三人走的是吞噬本源法则的路子。

噬时金最大的克星是时空剥离。”

李衍道听明白了。

“时空剥离，就是抽离武器与周围空间的联系。”

四旺把茶碗里的茶渣倒在桌上，用手指蘸着茶渣画了一个简图。

“噬时金靠吞噬时间伤人，但吞噬时间的前提是金牙的材质与攻击目标处于同一时间流中。

用本源法则强行抽离金牙与周围空间的时空联系，金牙就是一堆废铁，不要说吞噬时间，连最基本的硬度都保不住。”

李衍道将茶碗里剩下的半碗焦糊茶汤一口喝干，站起身来。

“够了。”

他独自一人向石门走去。

小七、四旺、李法瞳留在茶铺门口，四旺端着空茶碗，目光锁定在石门上。

李法曈的眼睛在深紫色和纯黑色之间切换了两次，将石门上禁制的符文结构扫了进来。

小七的手已经搭上了七彩剑的剑柄。

李衍道走到距离石门约十步的位置停住了。

丹田外围的隔绝膜在这一刻被他自己主动震碎了。

源师巅峰的修为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石门上的禁制符文瞬间全部亮起。

一阵低沉警报嗡鸣从石门深处传出，沿着裂风谷的岩壁向整座峡谷扩散。

石门轰然洞开。

门后是一间极开阔的石室，石室中央是一座天然形成的源力池，池水呈深青色。

池边站着三个人。

三人都赤着上身，露出结实的肌肉，皮肤上布满密密麻麻的伤疤。

三人的嘴里各自镶着一颗冷金色的门牙，色泽与石门标记上的金漆如出一辙。

金大牙站在最前面，金二牙和金三牙并排站在他身后。

三道源师后期的气息同时压过来。

金大牙上下打量了一下李衍道的修为。

源师巅峰。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将嘴里那颗金牙在嘴唇上磨了一下。

“源师巅峰来我裂风谷，还遮掩修为。”

声音低沉粗粝，“你想干什么。”

“借源力池一用。”李衍道说。

金二牙从后面冷笑了一声。

“借？源师巅峰在这片荒域不算稀罕。

裂风谷的源力池就这一座，我们三兄弟自己要用。

你一句借就想进去？”

李衍道没有废话。

衍天镇世印从掌心飞出，印身在半空中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方数丈方圆的巨印。

印身呈现半透明的银白色，内部金色光带流转不息。

这件本命道器在仙界时品阶就已经堪比四阶本源神器，进入神界后吸收了神界源力，印身上的银白与金色纹路比仙界时更加凝实。

印座下方，三千条大道法则凝结成的符文在急速旋转。

金大牙看到衍天镇世印的瞬间瞳孔缩了一下。

他能感受到这件道器上散发的威压。

那不是源师巅峰能催动的力量。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巨印已经对着他直直轰了过来。

金大牙暴喝一声，双拳上覆盖的源力护甲瞬间激活，挥拳迎上。

拳印相交。

金大牙覆盖在双拳上的源力护甲在接触巨印的瞬间碎成了光点。

他的人被巨印推着向后滑出去，脚跟在石室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槽。

他身后就是源力池了。

金二牙和金三牙同时扑上来，两道吞噬法则的暗红色光芒从他们掌心涌出，齐齐轰在巨印侧面。

巨印被两道吞噬法则夹击，印身微微晃了一下。

但也就晃了一下。

李衍道右手向下一压。

巨印碾过金二牙和金三牙的吞噬法则光芒，将三人一起撞进了源力池。

池水溅起数丈高，深青色的源液泼在石室地面上，发出细密的嗞嗞声。

三人从源力池中湿淋淋地站起来。

金大牙的嘴角溢出一缕血，血的颜色是暗红色的，混着源液滴在池边。

他没有擦，而是仰头看着李衍道。

“半步源王。你根本不是源师巅峰，你是已经凝聚了法则之种、随时可以冲击源王的半步源王。”

金大牙从源力池中走出来，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这还打什么。”

金二牙盯着李衍道的右手。

掌心还有衍天镇世印残余的源力波动在流转。

那种波动的密度和质感，已经超出了源师境界的范畴。

“大哥说得对。”

他将双手从池水中抽出来抱在胸前，“半步源王还带一件品阶这么高的神器来砸场子，我们兄弟仨加一起也不够你一只手打的。”

金三牙走在最后面，他的修为比两个哥哥稍弱，挨了那一印之后脸色白了不少。

他走到金大牙身边，压低声音。

“大哥，投降吧。这人刚才留了力，要是全力以赴，咱们现在已经碎了。”

金大牙没有犹豫太久。

他向前走了两步，走到李衍道面前大约三步的位置停下来，单膝跪地。

“裂风谷金大牙，愿率二弟金二牙、三弟金三牙及谷中所有修士归附阁下。敢问阁下尊称。”

李衍道将衍天镇世印收回掌心。

印身缩小到拇指大小，在他掌心中缓缓旋转。

“姓李。”

“见过李大人。”

金大牙低着头，声音极其郑重。

金二牙和金三牙也同时单膝跪地。

李法瞳站在茶铺门口把这一切看了个真切。

他还端着那碗没喝完的铁蜡木茶，茶已经凉透了，碗底沉淀着一层黑褐色的茶渣。

他扭过头对四旺说：“金牙三兄弟手里的亡命徒少说也有几十个。

放在仙界，几十个亡命徒连真灵仙域一个卫城的守备队都打不过。

但这里是神界，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人手。”

四旺点了点头。

人手之外还有情报。神界对他们来说是一张白纸，金牙三兄弟在荒域摸爬滚打了很多年，这片区域的地头蛇肚子里装着多少地图上都找不到的信息，正是他们需要的。

李衍道走过去。

金大牙单膝跪地没有起来，另外两人也保持着跪姿一动不动。

“把源魂交出来一部分。”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金三牙的脸色更白了。

源魂是神界修士神魂的核心部分，交出去就等于把命脉交到对方手里。

对方捏碎源魂他必死无疑，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金大牙没有犹豫，抬手在自己眉心一点，一缕极细的暗金色光芒从眉心飘出来，落在李衍道面前。

金二牙跟上。

金三牙犹豫了片刻，也照做了。

李衍道将三缕源魂收好，按照四旺传授的禁制方法，在三缕源魂上各自打下一道本源禁制。

禁制入魂的瞬间，三人同时抖了一下。

那是禁制在源魂中生根的触感。

从现在起，任何对他们不利的念头都会被禁制自动感知。

“裂风谷一切照旧。你们继续管。”

李衍道将禁制处理完毕，转身走向石室深处，“把最好的修炼洞府腾出来，给外面三个人每人一间。”

金大牙从地上站起来，向金二牙使了个眼神。

金二牙快步走向石室最深处。

那里有四间并排的洞府，原本是三兄弟各自的修炼室和一间堆放杂物的库房。

他打开库房开始清理堆了几十年的杂物。

金三牙凑到金大牙耳边。

“大哥，这人到底什么来历。

半步源王来荒域抢一个三阶源脉的据点，图什么。”

金大牙的目光落在李衍道走向洞府的背影上，压低声音说了两个字。

“图根基，或者是来自其他神域的亡命之徒，我们还是别猜测了。”

裂风谷，四间修炼洞府安静地嵌在石室最深处。

李衍道推开最靠里的那间，洞府内部的源力浓度是谷中的好几倍。

源力从墙壁上镶嵌的源石砖中缓慢渗出，在空气中凝成一层薄薄的金色雾霭。

他在石床上盘膝坐下，丹田中隔绝膜重新合拢，修为气息再次落回源士后期。

落脚点有了，虽然只是荒域一个三阶源脉的破据点。

接下来要做的便是让小七三人先完成源力转化，然后以裂风谷为起点，在荒域扎下第一根钉子。

......

裂风谷的夜没有月亮。

神界的天空本身就在发光，浅青色的天穹到了夜晚只是略微暗沉几分，像一块被反复浆洗褪了色的青布。

谷中的水渠依旧在流淌，淡青色的源液在夜色里泛着极微弱的荧光，从峡谷深处一路流向谷口，沿途的栈道上偶尔有换岗的守卫走过，铁蜡木栈板被靴底踩出沉闷的咯吱声。

李衍道盘坐在最靠里的那间洞府中。

石壁上镶嵌的源石砖持续不断地渗出源力，在空气中凝成一层薄薄的金色雾霭。

他已经在石床上坐了整整一个时辰，没有修炼，只是将神识沉入识海，反复探查水界珠的每一寸变化。

和他推测的一样，水界珠进入神界之后确实变了。

首先是源力。

在仙界时水界珠内部没有自然生成的源力，需要从外部吸收源石或源晶才能补充。

现在珠身内部开始自行诞生源力了。

从珠身核心那四圈金纹的夹层中一丝一丝地渗出来。

渗出的速度不快，但极其稳定，每一息渗出的量都精确地一致。

其次是加速倍率。

修士修炼用的百倍加速跌到了十倍。

神界的时间厚度确实是仙界的十倍。

这个数字四旺在仙界时就推算过，现在水界珠用自己的加速倍率变化把它坐实了。

四旺说神界的源王在自己的神国里布置时间加速能到两三倍就是时间法则大成，水界珠在神界还能维持十倍，已经超出了源王的极限，靠的是太初器本身品阶的底子。

十倍听起来比仙界时的百倍寒酸了太多，但折算一下。

神界一年抵仙界万年，神界的十倍加速等于仙界的十万倍加速。

神界一天，水界珠内十天。

神界一年，水界珠内十年。

这个数字放在神界任何大势力，都够让域主亲自登门来抢。

最有意思的是灵植。

仙界带来的仙药在珠内依旧以十万倍的速度生长。

赤炎道果树的枝头又多了几颗新果，七色悟道花的花瓣边缘那圈金色镶边越发清晰。

但神界的灵植，他手头还没有神界灵植的种子，暂时无法验证，按水界珠传递回来的模糊感应，神界灵植的加速只有十倍。

仙药十万倍，神药十倍。

水界珠似乎对仙界的法则产物有一种天然的亲和，对神界的法则产物则要循规蹈矩得多。

李衍道暂时没时间深究这个现象背后的法则原理。

他将水界珠的感知界面合拢，神识从识海中退出来，起身推开洞府的石门。

门外，金大牙正垂手候着。

他换了件干净的灰布袍子，嘴里的金牙在石道上折射出一星冷光。

“大人有何吩咐。”

“三件事。第一，裂风谷周边完整的地图，标注所有已知据点、矿脉、源兽巢穴和危险区域。

第二，裂风谷出产的资源清单和样品，矿石、灵植、源兽材料，有什么拿什么。

第三，神界的基础知识，修炼境界怎么划分，每个境界怎么修炼，寿元多少，常见的灵药品类有哪些。

还有，你手头有没有神界灵植的种子或幼苗，一并拿来。”

金大牙应了一声转身便走。

李衍道叫住他。

“再拿一份空白玉简过来。”

金大牙步子很快，不到半炷香便带着金二牙一起回来。

金二牙怀里抱着一只半人高的木箱，木箱是铁蜡木打的，边角包了源兽皮。

他把木箱搁在石桌上，盖子掀开，里面分了三层。

第一层是玉简，十几枚，按内容分了堆。

第二层是矿石样品，灰黑的吞噬晶矿、暗红的血焰矿、碧绿的木源矿，还有几种颜色奇特的杂矿。

第三层是几株晒干的灵植标本和一袋种子。

“地图玉简五枚，分别是裂风谷周边十万里、百万里、五百万里地形图，以及一张荒域整体简图和一张标注了已知亡命徒据点分布的位置图。”

金大牙将玉简从木箱中逐枚取出来摆在石桌上，“资源清单在这里，列了裂风谷源脉年产源石数量、矿石种类和储量估算、谷中可以采集的野生灵植名录。

神界基础知识的玉简是老三几年前从一个落魄的游方修士手里买的，内容不算深，但覆盖面广，从源徒到源王的修炼方法都有记载。”

李衍道拿起那枚神界基础知识的玉简贴在额头。

神识探入，大量信息涌入识海。

神界的修炼境界从低到高依次是源徒、源士、源师、源王、源皇，源皇之上还有更高的层次，但这枚玉简的制作者显然接触不到那个层面的信息，只用了一句“源皇之上，非吾所知”一笔带过。

源徒境界的核心是将体内的仙灵力转化为源力。

这一步和下界修士飞升之后的转化过程本质相同，但神界本土出生的修士从踏入修炼之路的第一天起就用源力打底，没有转化的烦恼。

源徒的寿元是三百年。

源士境界需要将源力压缩成液，在丹田中形成一个完整的源力循环。

循环建立之后源力不再依赖外部补充，可以自给自足。

源士的寿元是一千年。

源师境界的关键是源核破碎。

源士修炼到巅峰之后，丹田中的液态源力会自然凝结成一颗源核。

源核是固态的，密度极高，将修士全部的源力和法则感悟压缩在一个极小的球体中。

源师阶段的修炼就是让这颗源核在丹田中不断旋转、不断吸收外部源力、不断增大密度，直到源核承受不住自身的密度，从内部开始产生裂纹。

裂纹扩展到临界点，源核破碎。

破碎的瞬间，储存在源核中的全部源力会回归源海。

源海是神界所有源力的终极源头，与神界天道同根同源。

源力在源海中洗涤一遍之后重新回到修士体内，此时的源力发生了质变。

更精纯、更凝练、与本源法则的亲和度大幅提升。

同时修士对本源法则的领悟也会在源核破碎的瞬间进入一个新的层次，开始凝练法则之种。

源师境界的寿元是三千年。

源王境界的标志是法则之种生根。

法则之种凝聚成功之后，需要将它植入源海，让它像一颗真正的种子一样在源海中扎根、发芽、抽枝、长叶。

法则之种生根之后，修士彻底掌握一条完整的本源法则，可以在一念之间调动这条法则覆盖范围内的所有源力。

源王的寿元是一万年。

源皇境界，法则之种长成大树，树上结出道果。

道果是本源法则的终极形态，一枚道果就是一条本源法则的完整具现。

源皇可以在自己的神国中凭空制定规则，神国之内，言出法随。

源皇的寿元玉简上没有记载，制作者用了一行小字。

“源皇寿元，以纪元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