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左良玉虽然嘴上对那被袁崇焕下黑手干掉的毛文龙不屑一顾,但是心里对杨嗣昌杨阁部还是有些害怕的。
因为这杨阁部跟那袁都督一样,都是那种思想有些极端行事不按套路出牌的人物,这号的人脑子里灵机一动一拍大腿指不定就会干出些什么惊天动地的抽象事情来。
而以左大帅如今的实力虽然可以跟朝廷叫板,让朝廷不敢追究他犯下那些罪行,任由他胡作非为养寇自重不听调遣。
但是左大帅毕竟没有明牌造反,朝廷要是不考虑干掉他左良玉所带来的严重后果,还是有很大的可能性把他左良玉给干掉的。
那张应昌在明朝那边混了一二十年,对于这一点那也是非常清楚的,就他知道的下黑手干掉左良玉的法子就有好几个。
...
张应昌听完左良玉这话后笑了一笑,然后便对那左良玉说道:“昆山兄,你我都是聪明人,是聪明人那就不说那些个不着调的话。”
“昆山兄您刚才自诩为大明朝的忠臣,可您到底是不是忠臣,这朝中的君臣是怎么看您这位忠臣,您心里比谁都有数。”
说到这里,那张应昌转过身来面对着这帐篷里的左部将官,接着说道:“昆山兄,诸位左镇的兄弟,我有一言还请诸位能够敬听!”
“少他娘的在这里花言巧语!”
“有屁快放!”
这帐篷里的左部将官听到张应昌的话,那便都不耐烦的对这张应昌嚷嚷道。
“张某本是榆林将门之后,又在明朝那把干到了实授总兵高位,崇祯八年沈丘一战后投身铁营。”
“这天下之人都认为张某降贼那不过是贪生怕死而已,这一点张某也承认,不过张某投贼也不仅仅是贪生怕死,更重要的是张某把这大明朝,还有那朱家的皇帝,给他看穿看透了。”
“那朱家皇帝对待臣下有功则不赏,但有过则必罚,偶有小过则处以重惩,如犯大错则动辄置以极刑乃至阖家尽诛。”
“其刻薄寡恩苛待臣下至此,张某岂能会为这样的朝廷这样的君王尽忠赴死?!故而当年张某才不得不投降铁营。”
这张应昌对大明皇帝的点评还是非常准确的,这左良玉包括他麾下将领也都清楚这朱家皇帝是个什么德行,故而张应昌这话一出大伙们也都没有反驳,都在瞧着这张应昌接下来打算说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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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这张应昌转过身来,眼神死死盯着那左良玉,话锋一转继续说道:“昆山兄,适才我以戚继光、毛文龙来与您做比较,您不以为然,但有些话我还是要说的。”
“本朝洪武年间,李善长、蓝玉、傅有德、冯胜之辈的勋臣,有大功劳于社稷,更有大功劳于朱家,可他们是个什么结局呢?!”
“诛九族的诛九族、死全家的死全家,剥皮的剥皮、砍头的砍头,总之那就没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到了正统朝年间,土木堡一战明军惨败,几十万大军全军覆没,英宗皇帝被瓦剌鞑子俘虏,随后瓦剌太师也先率鞑子兵胁英宗南侵兵临北京城下。”
“当此国家危难社稷即将倾覆之时,于谦于少保挺身而出力排众议拥立新君,带领北京军民同仇敌忾打退了瓦剌鞑子的入侵,保住这大明朝的江山社稷。”
“可于少保最后是什么结局呢?!夺门之变,英宗复辟,于谦于少保这样保家卫国的大英雄,居然被那昏君以谋逆处死!”
“再到了万历朝,太师张居正临危受命辅弼幼主,锐意改革刷新政治,清除嘉隆两朝以来数十年之积弊,中兴大明为朱家再续数十年的国运。”
“这太师张居正,与神宗皇帝而言,即是师父又是大功臣,可张太师又是什么下场呢?!在身后其家族被昏君清算,自己本人也险些被开棺戮尸!”
“这朱家皇帝何以如此刻薄寡恩不近人情?!没有别的原因,就是这朱家将天下视作他朱家一姓之天下,这天下的权利绝对不容与任何人分享!”
“只要是为国家为他朱家立下功劳,立的功劳越大,那在朱家皇帝眼中就是敌人而不是功臣,所以这有明一朝的功臣少有能够善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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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多人的刻板印象中,所有的封建王朝统治者都热衷于清洗功臣,但这其实只不过是明朝的特殊情况。
明朝以前的朝代包括后面的满清,虽都对功臣有一定程度的清洗,但只要功臣的势力没有威胁到国家安全和皇帝的统治地位,那也基本上是点到为止不会赶尽杀绝。
唯有这大明朝老朱家,对待功臣能往死里整那就不会留任何的活口,不管是有没有威胁的,只要是碍到朱家皇帝的眼,那朱家皇帝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这朱皇帝一直以来都将天下视为一家之私产,你为朱家立了功那就是要赏赐,而朱家皇帝最见不得的就是有人立下功劳从他老朱家这里得到赏赐。
朱皇帝对功臣的这种病态敌视心理,与后世一些黑心老板非常相似,有些公司辞退开除的员工,那多数都是任劳任怨的牛马员工和为公司干出业绩的优秀员工。
总之在这大明朝,只要你为朝廷立下了功劳,那也就是意味着你半只脚踏进了棺材板里,而要是立下了泼天的大功,那十有八九已经在菜市口预定好了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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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那张应昌直接上前两手杵在了左良玉面前桌案上,然后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那一言不发的左良玉继续说道:“昆山兄,您的才能和对大明朝的功绩,说句老实话,比以上诸位远远不如。”
“但您可别忘了,大明开国到现在,唯独就出了您这么一个类似中唐五代藩帅的武将!”
“以李善长、蓝玉、于谦、张居正的功绩,尚不能免不得善终,而昆山兄你的过失则远甚于以上诸位,试问有历朝历代有那个君王能容得下像您这样的人?!”
“刚才张某说昆山兄您命不久矣,说的就是这个原因!”
...
“哈哈哈!”
那左良玉听完张应昌这番话后大笑一声,然后便看向张应昌语气冰冷的说道:“前人不能善终未必左某没有好结局,他朱家皇帝即便是容不下我那也得忍着!”
“昆山兄认为朝廷真拿你没有办法?!”张应昌听到左良玉这番嚣张的话后,语气略带嘲讽的对他说道。
左良玉听后不以为意的说道:“哦?!那顺之兄你说说看,那朝廷拿我有什么办法?!”
随后这张应昌继续对左良玉说道:“昆山兄,你在地方上能够嚣张跋扈目无朝廷,依仗的无非就是被你所掌控的一两万兵马而已。”
“但昆山兄您能掌控麾下的兵马,但这钱粮、军械则还是得需要朝廷供应,这钱粮您可以纵兵劫掠自给自足,但这军械你能靠抢吗?!”
“所以刚才张某说你昆山兄只是与中唐五代的藩帅有些类似,而并非是独立于朝廷之外完全不受控制的藩镇将帅。”
“既然你昆山兄在某些方面有求于朝廷,那朝廷就会有对您下手的机会,还有昆山兄您总不能一天到晚的把这一两万兵马都给拴在身边吧?!您总会有离开军营的时候吧?!”
“常言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朝廷一旦下定决心不计后果要把您给干掉,有心算无心,总会找着机会下手把您这做掉的!”
“昆山兄您瞧不上那被袁崇焕干掉的毛文龙,那毛文龙难道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没有一点认知?!难道就没有提防朝廷对他下手?!可结果怎么样?!还不是被袁崇焕找着机会给杀了。”
“而你跟杨嗣昌的矛盾之深世人所皆知,不比当年袁崇焕和毛文龙的矛盾差多少,杨嗣昌真要动你,那你昆山兄也是绝对跑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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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左良玉心里也很明白,杨嗣昌真要对他下黑手他也是很难躲过去的,请客吃饭开会那几个老套路对他同样也是有用的。
刚才那张应昌说的很明白,左良玉的部队并非完全独立于明军体系之外,只要左良玉在某些方面有求于朝廷,那他左良玉就不可能躲在军营里一辈子不出去。
只要他左良玉离开军营,朝廷就有机会对他下手,对于这一点左良玉也是很清楚的,所以左良玉听完张应昌便低着头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那左良玉抬头看向那张应昌说道:“顺之兄,你刚才所言颇为有些道理,但你在信中所说让我放任贵营攻取襄阳我也是不能轻易答应的。”
“即使能让左某借贵营之手以陷藩罪除了杨嗣昌这个仇敌,但贵营实力强劲再取城中武库军械则如虎添翼,又有那西曹诸贼前来襄阳助阵,到时候本镇也难以与你等抗衡。”
“若左某因当下一己之私怨,而在未来纵容出一个让本镇有覆灭之危的大敌,那可就是因小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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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应昌听完左良玉这话后笑了一笑,然后对他说道:“昆山兄,你剿贼多年应该很清楚,这贼群之间的龃龉,不比你们那边差多少。”
“这些草莽之辈不仅目光短浅,且相互之间谁也不服谁,进了襄阳城瞧见那襄王府中堆积如山的财物,还有那城中武库内的巨量军械。”
“首先不是考虑的联合到一块应对官军的反扑,而是为争夺城中的钱粮军械搞内讧甚至是大打出手,像这等乌合之众来的越多,那昆山兄您越是不用担心。”
“若前来攻取襄阳仅铁营一路义军,那昆山兄你还得有所提防,可要是西曹诸贼也一块掺和进来了,那昆山兄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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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是 楚环河 创作的《穿越明末:带领农民起义》第 1926 章 第1919章 张应昌会见左良玉(下)。本章内容来自 清风书城,请支持楚环河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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