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四年前的大雪

老宋点点头说行，这里没问题，关键是人家秋绵那里愿不愿意……

说话间两人冲出教学楼，这场雪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一大一小两个男人抱着膀子跑到停车场——

老宋拧开后备箱，丢给张述桐一块毛巾，让去擦后视镜，自己则拿出一个拖把开始扫前挡玻璃，师徒俩动作很快，张述桐边哈着白气边问，“其老师呢？”

“不知道，秋绵冷起脸来还是挺吓人的，就那种真正有钱人家的感觉，能懂吧，都不用她主动开口，主任还要赔着笑脸问她这样行不行那样行不行……”老宋说着直咧嘴，“小子以后可当心点，今天下午那种事少干，否则真出了问题也保不住，懂？”

想了想顾秋绵吓人的一面——

“说述桐啊，”宋南山看了眼发动机水温表，挂档走人，“突然想起来，刚才说想学车什么意思，没开玩笑？”

老宋便欣慰道，也对，作为一个男人，也该到对汽车产生兴趣的年纪了，且听为师慢慢道来……

老宋却接着说：

“这才到哪，忘了四年前，也差不多这个时候，那次下得更大，整片玄冥湖有的地方都结冰了，连船都开不出去，当时还上全国新闻了……”

张述桐想了想，说怎么不记得？

“哦，忘了和秋绵是下学期来的，”老宋回忆道，“那时候正好是来这里第一年，第一个冬天，当初还想这里是什么鬼地方，鸟不拉屎，除了雪还是雪，晚上一个人缩在被窝里吃方便面，妈的可把老子后悔死了，必须抓紧走人才行，然后领导那边说学校缺老师，小宋再熬段时间，想也是，带的第一个班就是咱们班，总不能教到一半就跑吧，那就熬呗，结果没想到一待就待到现在，小宋都快熬成老宋了……”

说着宋南山降下窗户，望着飘雪下意识掏出支烟点上，感慨道：

张述桐很识趣地送上一句歌词，“把青春献给身后那座辉煌的都市？”

“呦，小子还知道这歌？”老宋先是一愣，随后笑了笑，“不过的青春是过半了，们才刚刚开始，一转眼们这群小屁孩也长大了，还记不记当初多高？”

宋南山说到这里用手比量了一下：

张述桐听出的画外音，问老师难道带完们这届就准备跳槽？

“未来的事谁说的准，”这一回老宋终于没再飙车，而是集中精力谨慎驾驶，盯着前方，“老师是个闲不住的人，其实这几年窝得挺憋屈的，如果说有什么梦想，大概是出去走走？”

“闲不住嘛，说咱们岛上也没什么逛的地方，哦，除了山上有座庙吧，就是青怜家那座，勉强算个景点，倒是去烧过几次香，还碰上青怜了，但知道吧，就很怪，想想，是个老师、去庙里上香、结果庙祝是自己学生、还穿着身长袍，哦，烧香总得交点香火钱吧，收钱的还是她，真的很怪啊……”

老宋又无聊地敲着方向盘：

张述桐便开玩笑问那当时来这里干嘛，不是找罪受？

所以，就是去了已故的恋人家乡工作？

可这又是为什么？

本以为老宋离开市里是怕睹物思人，但这不是越来越近了？

或者说，是女朋友去世后只剩家里的老人在，老宋跑来赡养对方的父母？

那为什么又有离职的想法？

张述桐其实不太想让回想起这些伤心往事，但还是下意识问道：

“那老师的女朋友呢？”

本想说不如自己多开点窍的，可随即面色变得古怪，这小子今天好像突然开窍了，不用自己再去教了？

宋南山叹气是因为无处传授自己的经验，因此很遗憾；

说到这里老宋来了精神：

“要不放了寒假带们几个出去玩玩，不跑远？知不知道这几年新修了条高速，从咱们这里跑到隔壁省，不到三个小时，那边发展挺不错的，有水族馆啊游乐园啊，都是们感兴趣的东西，怎么样，想不想去？”

除了老宋见到周子衡父亲的时候一愣，很神奇的是老宋不认识对方，本想打个招呼说老哥怎么来了，碰上什么事了？

老宋的猪肝吃不成了很伤心，张述桐和坐在大厅的连椅上等结果，奇怪地问怎么不认识周子衡爸，怎么当的班主任？

老宋则无奈道都是妈来开家长会啊，再说这又不是市里，父母来接孩子还能碰次面，们都是骑车就走，又不是本地的，熟人没几个，谁知道那就是爸……

结果老宋话音刚落，真是说熟人熟人就到，一个中年警察来到们面前：

宋南山站起来和对方握手，寒暄片刻：

两人说着就推开玻璃大门去外面抽烟，张述桐本就闲得无聊，再加上好奇心被刚才的对话勾了起来，老宋能和警察扯上什么联系？

车被偷过？

老宋为警察点燃烟，雪花落在黑色的警帽上，只见对方压了压帽檐，眯起眼：

“……四年前来参加她葬礼的时候，就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