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傍晚七点。
体育馆外的人潮堵得整条街水泄不通,空气里飘着火锅的牛油香、奶茶的甜香,还有粉丝应援棒的塑料味,混在一起,是独属于成都的热闹。应援灯牌晃来晃去,像条流动的光河,尖叫声裹着川普的“归沅我爱你”“沅哥好帅”,隔着厚厚的后台墙传进来,闷闷的,却透着股挡不住的热烈。
季归沅坐在化妆间的镜子前,化妆师正在给他补最后的定妆。他透过镜子能瞥见窗外密密麻麻的人头,捏了捏眉心。今晚的歌单循环在耳机里播放,己经听到耳朵快起茧。成都场是巡演第西站,票一个月前就售罄了,可他心里没多少兴奋,反倒有点空落落的。像是一个人在热闹的集市里卖力吆喝,却不知道自己卖的到底是什么。
助理白乐初蹲在地上清点应援物料,嘴里碎碎念:“季老师,今晚后援会搞了千人合唱,还有灯牌海,绝对炸场!对了——”他翻了翻手机,眼睛一亮,“你表妹何暖暖来了,说在观众席第三排,给你惊喜呢。”
季归沅愣了愣,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暖暖?她怎么来了,没提前说。”
“说是学校放假,特意飞过来的。”白乐初把物料归拢好,“我跟她说让她别挤前排,注意安全。”
他点点头,心里暖了点。那个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跑、吵着要听他唱新歌的小丫头,如今也长成大学生了,上次见面还是过年,她还吐槽他的歌“不够劲”,太温吞。
白乐初说完又蹲下来,一边整理应援物料一边接电话。“对,季老师今晚的航班……改签?改到明天几点?我看看……”他挂了电话,在备忘录上飞快地记了一笔,然后又接起另一个。程宁雪路过,看了他一眼:“乐乐,你嗓子哑了。”他灌了一口水:“没事没事。”
季归沅从镜子里看见他。二十六岁的人,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他想说什么,但化妆师正在给他补妆,他没有开口。
五点半,观众陆续入场,人流像潮水似的往场馆里涌。
何暖暖抱着自制的应援牌,在人堆里挤得满头大汗。牌子上用马克笔写着“归沅最棒”,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是她熬了半宿画的。她踮着脚在人群里找座位,嘴里嘟囔个不停:“第三排……第三排在哪儿啊?这也太挤了吧!”
有人从她身边擦过,胳膊肘不小心撞在她手腕上,应援牌“啪嗒”一声飞了出去,落在地上。还没等她反应,往来的人己经踩了好几脚,小太阳的笑脸糊成一团,颜料晕开黄黑交叠的印子。
“哎!我的牌子!”何暖暖急得跺脚,刚要往回挤,一只手己经先她一步把牌子捞了起来——男生弯腰时没站稳,差点撞到旁边的阿姨,手里攥着的工作证晃悠悠的,几乎要掉地上。
“这、这是你的吗?”
男生站在她面前,穿一件洗得有点发白的黑色工装外套,工作证上写着“季归沅工作室?实习生?许归舟”的牌子。他脸涨得通红,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看她,把沾了脚印的牌子递过来时,手还微微发颤。
何暖暖接过牌子,心疼地拍了拍上面的灰,看到那工作证,眼睛瞬间亮了:“你是我表哥工作室的?!”她往前凑了半步,差点贴到他跟前,声音都拔高了点,“那你天天能见到归沅表哥吧?他今天状态行不行啊?有没有累着?后台有没有人使坏欺负他?”
许归舟被这连珠炮似的问题砸得脑子发懵,脸颊爆红,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手心全是汗,只死死抓住“表哥”两个字,结结巴巴反问:“你、你真是季老师的表妹?”
“对啊!我叫何暖暖,他舅舅家的!”何暖暖笑得眉眼弯弯,晃了晃手里的牌子,“你快告诉我嘛,他今天好不好?”
许归舟耳朵红得快滴血,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季老师挺好的……状态很、很好……没人欺负他……他一首很认、认真……”
何暖暖看他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你干嘛这么紧张呀,我又不吃人。”许归舟挠了挠头,头发都被挠得有点乱,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这时广播里传来催促入场的提示音,何暖暖挥了挥应援牌:“那我先进去啦,谢谢你帮我捡牌子!”她跑了两步又回头,眼疾手快地伸手抢过许归舟的手机——工作室配的工作手机密码是工作室门牌号,好记,她上次听表哥提过——手指飞快戳开微信,扫了自己的码,还顺手把备注改成“归沅表哥的头号小迷妹”,才把手机塞回他手里:“搞定!回头记得跟我爆料表哥的日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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