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直播里的秘密

演唱会结束，后台一片忙乱。卸妆水的味道、发胶的味道混在一起，还有工作人员的说话声、脚步声，闹哄哄的。

季归沅坐在化妆间的椅子上卸妆，脸上的亮片被擦掉，露出疲惫的底色。白乐初递来手机：“季老师，今晚的例行首播，粉丝们都等着呢，说想看看你卸完妆的样子。”

他点点头，接过手机，用毛巾擦了擦手，打开首播。镜头里，他头发微微汗湿，贴在额前，眼底带着点淡淡的红，是舞台灯光照的。

“大家晚上好，谢谢成都的朋友，今晚唱得很开心。”

弹幕瞬间刷爆了：“沅沅辛苦了！”“成都场太炸了！”“卸了妆也好好看！”“想听你唱新歌！”

他一边看弹幕一边随口聊着，突然看到一条飘过去的留言：“沅沅，最近有收到什么特别的粉丝信件吗？”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着手机背面——屏保是那个龟甲纹，摸起来有点涩。季归沅嘴角慢慢扬起，眼神柔和了不少，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说到信，最近还真收到一封挺特别的。”

他想了想，补充道：“里面写了一句卦辞，我特意去查了查，没太懂深层意思，但觉得挺戳人的，像是有人在跟我说悄悄话似的。谢谢那位朋友，有心了。”

弹幕又炸了：“什么卦辞呀？能不能说说！”“是谁写的呀，好神秘！”“沅沅提到信的时候好温柔！”

他笑了笑，摆了摆手：“就不剧透啦，留个小秘密。时间不早了，大家也早点休息，下次见。”说完，他跟粉丝道了晚安，关掉了首播。屏幕黑下去的那一刻，他对着黑屏里的自己，轻轻说了一句：“灵龟在舍。”像是在确认什么。

首播结束，季归沅走出化妆间。刚拐过走廊，就看到周书靠在墙上，手里拿着杯喝了一半的珍珠奶茶，冲他挑眉：“大明星，首播完啦？”

季归沅走过去，撤下他的鸭舌帽，看着他一如既往的呆毛：“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在重庆赶通告吗？”

“路过成都，顺道来看看你这个‘过气歌手’。”周书跟在他旁边，两人一起往休息室走，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刚在台下听了半场，粉丝挺嗨，你唱得也挺稳——就是没味儿。”

季归沅脚步顿了顿：“没味儿？”

“嗯，没味儿。”周书跟着他进了休息室，往沙发上一瘫，把奶茶放在茶几上，“你现在的歌，换谁唱都一样，听不出是季归沅唱的。”

季归沅在他旁边坐下，手指抠着沙发的扶手，认真问：“那我该是什么味儿？”

周书看了他一眼，把双腿搭在茶几上，双手枕在脑后：“你自己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休息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吹风的声音。季归沅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了片小阴影，没说话。

周书叹了口气，把腿放下来，语气软了点：“归沅，我不是损你。你唱功没得说，比圈里那些半吊子强多了，但那些歌……太‘平’了，像白开水，喝着没滋味。你想想你刚出道的时候，抱着吉他在酒吧唱歌，那种不管不顾、‘我要把命都唱进去’的劲儿，现在呢？你好像在讨好所有人，唯独忘了讨好自己。”

季归沅沉默了很久，喉咙有点发紧，才低声说：“我也在想，可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那就慢慢想，别急。”周书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骨子里是有东西的，别让那些流量、爆款把自己埋了。”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好奇地问：“对了，你刚才首播里说的那封信，什么卦辞？还挺神秘。”

季归沅摸出手机，解锁后递给他，屏保上的龟甲纹在灯光下清晰可见。周书凑过来看了一眼，皱眉：“这什么玩意儿？甲骨文？还是你新专辑的logo？”

“都不是，是写信的人画的。”季归沅收起手机，嘴角勾了勾，“反正……是个挺有意思的人。”

周书笑了：“行，有意思就行。走了，下次回北京约酒，再跟你细聊。”

门“咔哒”一声关上，休息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季归沅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周书的话：“讨好所有人，唯独忘了讨好自己。”他低头看着手机屏保上的龟甲纹，指尖轻轻划过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指尖似乎又浮现梦里那冰凉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