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两毛雇三大妈，破屋变香窝

她猛地转身，扑向倒在地上的自行车，手忙脚乱、动作粗鲁地打开挂在车把上的那个黑色人造革公文包，手指因为极度的愤怒、

悲痛和激动而抖得如同风中的枯叶，几乎拉不开拉链。

“哗啦”一声，她终于扯开了拉链，手伸进去，胡乱摸索着，然后，抓住了一个冰冷、坚硬、沉甸甸的金属物体，猛地抽了出来！

一把枪。

五西式手枪。枪身黝黑，在越来越昏暗的暮色中，泛着冷硬、无情、属于死亡金属的幽光。枪柄上的五角星标志隐约可见。

“啊！枪！”

“王主任有枪！”

“天哪！快躲开！”

“要出大事了！”

围观的群众发出一片更加惊恐的惊呼，如同潮水般“哗”地向后退去，瞬间在王主任周围让出了一片更大的、空荡荡的圆形地带。

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骇然，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街道办主任竟然当众掏出了枪！

王主任双手握枪，因为极度的愤怒、悲痛和身体剧烈的颤抖，她

的手抖得厉害，黑沉沉的枪口在她手中不停地晃动、跳跃，根本无法稳定地瞄准。

但她还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地握着，将那个晃动的、象征着死亡的黑色洞口，

对准了二十多米外，那个依旧平静地靠在墙上的男人——李建国的头颅！

她的手指，紧紧地扣在冰冷的扳机上，因为用力，指节绷得发白，微微痉挛。

“李建国！是不是你干的？！是不是你杀了我儿子？！你回答我！！！”

她嘶声怒吼，声音因为极度的情绪和嘶吼而完全破音，听起来凄厉而恐怖，像夜枭的哀嚎。

“我要你偿命！给我儿子偿命！！！！”

校门口，瞬间陷入了一种更加诡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王主任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她妹妹娟子终于反应过来、

爆发出撕心裂肺的、被吓坏的尖锐哭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被这边动静吸引过来的、好奇而胆怯的脚步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聚焦在那把晃动却危险的黑枪，和枪口所指的、那个平静得诡异的男人身上。

空气凝固了，充满了浓烈的、一触即发的血腥味。

李建国终于动了。

在黑洞洞的、随时可能喷出火焰夺走他生命的枪口下，他动了。

动作很慢，很稳，带着一种近乎悠闲的从容。他慢慢地把一首插在裤兜里的双手拿了出来，

很随意地垂在身体两侧。他甚至，还微微歪了歪头，调整了一下视角，好让自己能更清楚地看到状若疯魔

、持枪颤抖的王主任，以及她脸上那种混合了极致悲痛、恨意和疯狂的扭曲表情。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表情。

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表情。混合了恰到好处的惊讶——眉毛微微扬起；浓郁的无辜和困惑——

眼神清澈（伪装）；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冰冷的嘲讽——嘴角的肌肉有极其细微的牵动。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甚至比平时说话的音量还要低一些，但在这种死寂的、连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的空气中，

却清晰地、一个字一个字地，传到了每一个竖着耳朵的人的耳朵里，也重重地砸在王主任那被恨意充满的心上。

“王主任。”

他先叫了一声，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疑惑，仿佛真的不明白对方为何如此激动。

“你儿子……摔死了。”

他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脸上露出真挚的（表演的）遗憾表情。

“我很遗憾。真的。孩子还小，出这种意外，谁都不愿意看到。”

他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安抚的意味，像是在劝慰一个失去理智的伤心人。

“但是……”

他话锋陡然一转，抬起了右手，先是指了指自己脚下所站的墙角位置，然后手臂平移，指向王主任，又指向地上东子那小小的、被鲜血浸染的尸体

，最后画了一个圈，将周围所有惊魂未定的家长和路人都囊括在内。

“我，李建国，从你和你儿子出现在校门口，一首到现在。”

“我就站在这里。这个墙角。动，都，没，动，一，下。”

他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极其缓慢，极其清晰，确保没有任何人听错。

“离你儿子摔倒的地方，离你儿子……出事的地方。”

他伸手指了指那大约二十多米的距离。

“至少二十米。只多不少。”

“从你儿子跑出来，到他摔倒，到他……”

他看了一眼东子的尸体，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不忍，摇了摇头，没把那个词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