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捞人三百块肉疼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短促、尖锐、充满了极致恐惧的惊叫，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杀……杀人犯回来了！！”

三大妈杨瑞华手里的菜篮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里面的土豆萝卜滚了一地，她也顾不上去捡，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像是白日见鬼，踉跄着后退，差点被自己掉落的土豆绊倒。

“快跑！快回家！”

老赵家的媳妇也吓得魂飞魄散，声音都变了调，

手里的抹布扔了，转身就朝着自家屋子狂奔，

因为慌乱，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连滚带爬地冲进家门，“砰”地一声死死关上，

里面立刻传来插门闩的“哐哐”声。

吴家的那个小媳妇更是吓得腿软，想跑却挪不动步，

只能靠在墙上，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看着李建国，眼神里充满了哀求，仿佛在说“别杀我”。

李建国对这几声惊叫和鸡飞狗跳的场面视若无睹。

他甚至没看那几个吓破胆的妇女一眼，

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含着糖，双手插在裤兜里，径首穿过前院，走向中院。

前院瞬间空无一人，

只剩下地上滚落的土豆萝卜，和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被匆忙关上的赵家门板。

中院同样静得可怕。贾家门紧闭，

里面隐约传来女人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泣声，是秦淮茹。

对门傻柱家也锁着门，这个往日充满油烟和叫骂声的屋子，此刻死寂一片。

易中海、刘海中家也都门窗紧闭，听不到半点动静。

李建国在中院站了不到三秒，

目光扫过那几扇紧闭的、仿佛在无声呐喊恐惧的门，

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呵。”

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

他转身，走向通往后院的月亮门。

刚踏过月亮门的门槛，后院的情景映入眼帘。

后院比前院中院宽敞些，地面是青砖铺的，

因为年代久远，砖缝里长着些顽强但己枯黄的杂草。

阳光正好，照在后院正房前那片空地上。

空地上，摆着一张老旧的藤椅。

藤椅上，坐着一个满头银发、梳着髻、

穿着深蓝色对襟褂子、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拐杖的老太太。

她脸上皱纹深如沟壑，眼皮耷拉着，

但偶尔睁开的缝隙里，却闪烁着一种历经世事、精明而锐利的光芒。

正是院里年纪最大、据说早年给大户人家当过奶妈、

如今被全院（尤其是易中海）供着、尊称为“老祖宗”的聋老太太。

聋老太太旁边，站着二大妈。

二大妈刘海中媳妇此刻脸色发白，

怀里紧紧抱着她两岁的小孙子，小名“小风”。

小风正不安分地在奶奶怀里扭动，咿咿呀呀地想去抓奶奶的头发。

二大妈却死死搂着孙子，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眼睛惊恐地望着月亮门方向，

当看到李建国身影出现的瞬间，她浑身猛地一颤，

下意识地把孙子抱得更紧，几乎要把孩子闷在怀里，

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后挪了半步，

躲到了聋老太太的藤椅斜后方，仿佛那藤椅能给她一点安全感。

聋老太太也看到了李建国。

她那耷拉的眼皮微微抬起了一些，

浑浊却锐利的目光，像两把生了锈但依旧能伤人的旧刀子，

落在李建国身上，上下打量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一种久居上位、审视一切的冷漠。

李建国脚步不停，走到距离聋老太太藤椅大约五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没有看躲在后面、吓得瑟瑟发抖的二大妈和她怀里懵懂无知的孩子，

目光首接落在聋老太太那张布满皱纹、写满岁月和算计的脸上。

他慢慢从裤兜里拿出右手，

手指间夹着那颗吃了一半、湿漉漉的大白兔奶糖，很随意地又塞回嘴里。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与现场凝重气氛格格不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悠闲”。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甚至没什么起伏，

但在寂静的后院，清晰得可怕：

“聋老太太。”

他叫了一声，用的是陈述句，不是疑问，也不是尊称。

聋老太太握着拐杖的手，几不可查地紧了紧，没说话，只是用那双老眼看着他。

“我媳妇刘浅浅，我闺女李瑶瑶，到底怎么没的。”

李建国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你，知道吧？”

聋老太太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下撇了一下，

那是一个混合了不屑、厌恶和某种深藏不安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