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让一个奔跑中的孩子,脚下被一颗不起眼的小石子硌一下。
或者,让一根恰好竖在摔倒路径上、一头尖锐的枯树枝,在关键时刻,
从松软的土里,再向上“钻”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两寸。
李建国弯腰,捡起那片刚刚被自己“召唤”过来的枯叶,捏在指尖。
叶片干燥脆弱,叶脉清晰。他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捻。
“咔嚓。”
枯叶碎裂,变成细小的、失去生命色彩的碎片。
他松开手指,碎叶簌簌落下,混入胡同地面的尘土里,再无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
步伐稳定地走出了这条昏暗的死胡同。
糖,有了。能力,再次熟悉并确认了极限。体力,也恢复了一些。该去办正事了。
肚子适时地发出一阵轻微的鸣响。
从早上出狱到现在,就啃了个硬得像石头、拉嗓子的窝头。
身体需要热量,需要实实在在的食物来支撑接下来的消耗,
也需要一个相对安静、无人打扰的环境,
让他能从容地、最后一次“审视”自己的计划和目标。
沿着街往前走,不远就看到一家国营饭馆。
门脸比供销社宽些,红砖墙,木门,门上挂着半截褪了色的蓝布帘子。
窗户玻璃上贴着红色的剪纸字样“为人民服务”,玻璃也是雾蒙蒙的。
正是晚饭前的空当,里面没什么人,显得有点冷清。
李建国挑开蓝布帘子走进去。
一股混合着油烟、劣质酱油、白菜和抹布味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
店里摆着七八张油腻腻的西方木头桌,配着长条板凳。
地面是水泥的,没拖干净,能看到痰渍和菜汤的痕迹。
只有一个系着白围裙、围裙己经看不出本来颜色、脸上没什么表情的中年女服务员,
靠在柜台后面,正拿着个苍蝇拍,有一下没一下地对着空气挥打,眼睛看着门外发呆。
听到门帘响,她转过头,看到李建国,
目光在他身上和行李卷上停留了一秒,没什么波动,手里苍蝇拍停了,
用那种国营饭馆服务员特有的、带着点不耐烦的平淡腔调问:“吃啥?”
“一碗肉丝面。”李建国走到靠墙的一张桌子边,
把行李卷放在旁边板凳上,自己坐下,“不要票的。”
他知道有些饭馆有“议价”菜品,价格比收票的贵不少,但好处是不用攒够那难得的粮票肉票。
这年头,有时候钱反而比票好弄。
女服务员撩起眼皮又看了他一眼,大概是在估摸他能不能吃得起“议价”。
没多说,转身从柜台后面拿出个小本子和铅笔,在上面划拉了一下,头也不抬地说:
“一块二。先交钱,后吃面。”
李建国掏钱。这回是从怀里(空间里)取出了零钱,一张一块,两张一毛。
他数出一块二,放在桌上。
女服务员走过来,收了钱,撕下一张小票扔在桌上,转身对着后厨方向,
没什么精气神地喊了一嗓子:“肉丝面一碗!不要票!”
后厨传来一声含糊的答应,然后是“哐当”一声,像是铁锅放在灶上的声音。
等面的功夫,李建国看似闭目养神,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双手放在桌上。
实际上,他的意识再次沉入体内空间。
那个牛皮纸包静静地待在角落里。他“看”着它,心里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买糖的行为本身,己经完成了一种心理上的“置备”。
这就像战士上战场前检查弹药,杀手行动前擦拭武器,
是一种仪式,一种对不确定未来的、力所能及的掌控。
空间里除了糖,就是那几张欠条,几件破衣服,一个搪瓷缸。
空空荡荡,却让他有种奇异的心安。
这是独属于他的、任何人都无法窥探和剥夺的领地。
是他在这陌生而充满敌意的世界里,唯一的、绝对的底牌和后路。
面很快端上来了。一个粗瓷海碗,碗边还有个小豁口。
汤挺宽,油花不多,漂着几片切得粗犷的葱花。
几根灰白色的肉丝可怜巴巴地蜷缩在面条旁边。
面条是手擀的,粗细不均,但看起来挺扎实,冒着白腾腾的热气。
李建国拿起筷子。筷子头被用得有些发黑。他没在意,挑了一筷子面条,吹了吹,送进嘴里。
面条煮得有点过头,软塌塌的,没什么嚼劲。
汤是酱油和盐调出的咸味,带着点猪油的荤腥。肉丝又老又柴,塞牙。
但李建国吃得很慢,很仔细。
每一根面条都咀嚼足够次数才咽下。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庞贝城的丁瑶《为复仇,我让全院128人偿命》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9章 校门口蹲,王主任腿软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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